告白
咬紧牙关,脸和耳朵都红得发暗,睫毛根发痒不停扇舞着,他人生中的第一次表白是在喜欢之人的审视下骤然爆发出来的,特别难堪,特别凌乱。

    拜托了,青树,给他点回应吧,别走就行,别头也不回地离开就行,不然下一次他们得怎么见面呢?又该怎么说话呢?如果他的冲动导致他们分道扬镳,那他真是他人生中最该死的人。

    青树也没想过会发生如此转折,本来还沉迷于愤世嫉俗的精神退回到了她的身体里。

    “你……”她假装平静地咳嗽了一声,话语卡在嗓子眼,懵乱的大脑急需一个支点来稳住心神。什么呢?用什么好呢?他刚刚说我的伤口?对!伤口,伤口……

    刻意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你上次给我的创可贴还有吗?”

    我喜欢你。

    创可贴。

    白杨石化了。

    “还有没,你说话啊”青树假装不耐地望向白杨“那个创可贴质量很好,我伤口恢复很快,你刚不也提到那天了吗。你之前给我的那一包我留在家里了,去外地的话我还想再带一包。”

    没搞清楚状况的白杨老老实实把背包取下,拉开拉链认真翻找创可贴。

    他人生中第一次的表白就这样随风而去了?

    垂眸瞥见他弯腰翻书包的动作和不解却顺从的神情,青树心跳如鼓,她方才努力强压的情绪翻涌上来,她的脸也红了。

    她背着手,手指在背后偷偷绞动,指甲都快抠出血了,心里反复回荡白杨真挚的话语,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此时此刻撞击她的五脏六腑。

    白杨是第一次表白,她又何尝不是第一次被表白?

    烈日下白杨穿得灰扑扑的,下巴颏还有一道黑灰,汗珠又从额头冒上来,脚边簇拥着两大包裹,鼓囊囊的书包在他怀里翻来覆去。

    他像从泥潭里滚出来的一只小野犬,脏兮兮傻乎乎乐呵呵,他的眼睛怎么能那么亮呢,堪比熠熠生辉的明星,他的卧蚕也很肥厚,在他大笑时会跑出来托住一双星星眼,他还有一对浅浅的小梨涡,随机跃在脸的两侧光彩照人。

    青树突然很想戳他的梨涡,抚平他的眼睫毛,或者用力扯一下他的唇瓣。

    青树犹豫了半秒,她直接问道:“你是想和我谈恋爱吗,白杨?”

    白杨正好找到了创可贴想递给青树,结果被青树字正腔圆的问题惊吓得不停摆手,创可贴“啪”地又掉在了地上,炸开一片灰。

    “不是的!”

    “那是什么?你所说的喜欢不是这种喜欢吗?”

    “是这种喜欢,但不是想谈恋爱才说的喜欢你。”

    “那你是不想和我谈恋爱喽?”

    “不是……是的……不对不是,不是这样的也不是那样的……”

    “那是什么?”青树抱起手臂促狭地笑了“你说的你喜欢我,你欣赏我,你敬慕我,我可都记住了!”

    白杨连脖子都涨红了。

    “我喜欢你是认真的,但我也没想立刻和你交往。青树,你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人,我不能用这些小的东西阻挡你。就算我真的说我们在一起吧,你也不会同意的对吧,所以我不会说,也没有往那方面想。”

    青树的神色变得肃穆:“是的。”

    “那我的表白,能换来我们的交换吗?你收下一千块钱的画具,我收下你的一千张画。”

    青树思索着道:“……可以。”

    “那我在今天表白我不会后悔了”白杨满足道“我今天风尘仆仆的,说话乱糟糟的,原本是会后悔的。”

    青树从地上把创可贴捡起来,拂过上面的尘土,在白杨眼前晃了晃:“那我拿走了?”

    “嗯!”

    青树将创可贴放进袋子里,弯腰时她再次清楚地看到堆叠成山的画具,那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她把它们提起来,很重很重,用它们画一千张画,更像是一种奖励。

    太阳的紫外线更疯狂了,像射灯,青树想早点回家。她把两袋都拾起来,白杨急着要帮她拎,她侧过身避开他的手,抬脸是咫尺距离,她的脸红早褪下去了,她锁定他。

    “你为什么突然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