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很热很热。奶奶则正对着阳光，面上却似乎没有阴影，每一条皱纹都那么清晰。亦如她对奶奶的记忆。

    青树的手不知不觉摸上自己的脸颊。

    她长得很像奶奶，骨骼走势都像，越长越像越长越像。

    她正摸到颧骨，肩膀就被拍了两拍。

    是张西乔，自习课上她又耐不住无聊了，她笑眯眯的，扭着头问青树：“作业写完没，给我借鉴一下呗～我要物理的。”

    “张西乔别说话！”

    班长正好在环视教室，眼尖到一秒就把张西乔揪了出来。

    张西乔有点尴尬，迅速笑了笑，旁边人都在偷摸盯她，这时青树也回过神来，她把手从脸上垂下来。沉默着将作业放在了她的桌子上。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放学时间临近，张西乔抄完物理作业归还给青树，她动作很慢，在青树疑惑的眼神下她迟疑地问道：“怎么这么久都不见你画画了？”

    平时每周三下午的自习课都是青树画画最放肆的时候，她看得出来她是真爱美术。

    青树一愣。

    “很久吗？”

    “很久，小两周了”张西乔在提前收拾书包，她谨慎观察周围，缩头小声道“是没灵感了还是什么？你天天在我旁边画画我都习惯了。”

    “画画是很费钱的”青树斟酌着语言。

    她确实也需要找一个人倒倒苦水了，太多为难的情绪积压在心头让她喘不过气，让她对整个世界产生痛恨。

    “我现在经常怀疑自己执着学美术的意义。我想把每幅画都画到极致，画到我应该画的水平，画不到我就会难以忍受我自己，我感觉我没有把在画画上用的钱画回来。”

    “喜欢的事物不应当和钱挂钩，连我都能看出来你是真爱画画，你难道感受不到吗？”张西乔问“不要逼自己太紧。”

    “我明白，可我忍不住。”

    张西乔欲要说什么，可下课铃如约而至打断了她的思路，她急急忙忙背上书包站起身，调侃了一句：“我理解你，就像我难以忍受在学校的每一秒，没有以最快速度消失在学校我就会感觉我在背叛自己。”

    青树笑了，如释重负的笑。张西乔很可爱，她也确实跑得很快，连招呼都没打，她一个箭步冲出了教室。她是第一个走的。

    她走后，青树再次感受到孤寂。她想尽快考完期末然后拎上行李离开春喜县，可此时此刻，她只能拎上书包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