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没得病”郑燕不死心嘤道“我只是不舒服不高兴,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很想喊叫很想砸东西很想动手。
“你得没得病不重要,别人知不知道你得病才重要”郑珂往门口走“这段时间我会请家教在家里教你课程,你不许去别的地方,把一疗程的药吃完再说。十六岁了,做事情的时候先想清楚后果,你的底我不会全搂,因为没有用。”
郑燕眼睁睁看着母亲头也不回走掉了,她破罐子破摔地躺回床上,用力锤床痛哭流涕,然后控制不住地尖叫。
她就这样扯着嗓子尖叫,似乎想用发疯的声贝撕裂空间把母亲召唤回来,可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没有人关注她更没有人关心她。十分钟后,她咳出一口血痰,叫声停止,她又着了魔般翻身起床,从床头柜夺过一把剪刀开始剪自己的头发。
剪着剪着剪开心了,她一刀捅进被褥,在里面搅啊搅,棉花不受控制涌了出来,像一颗颗蝉蛹黏沾在她手心手背。
她使劲甩胳膊也甩不掉,因为棉花还在往出涌,她就一把抓住被子上的刀口,将整张被子扯开了。
“刺啦”,棉花堪比炮弹炸开后的蘑菇云,轰得整个世界一片狼藉。
她宁可妈妈打她骂她,都不要妈妈冷漠地俯视她无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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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一个多小时了,青树和青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高低床上,青树蹬着被子,能听到妹妹均匀的呼吸声。
平时睡觉前姐妹俩总能说些小话,今天安静得她怎么也睡不着。
是睡着了吗?
青树不放心侧头向床下看去,看见青月睁开的眼睛,她正直视着床板。呼吸平稳但并未睡着。
她也看到了她。
“月月,还没睡呢?”青树瞬间感到尴尬,硬起话题道“明天我还要上课,那我先睡了。”
言罢她就要回身躺下,青月突然开口了:“姐,郑燕不应该在医院里吗?”
没想到妹妹会不假思索的开门见山,青树一时微怔:“啊是的,但她不会一直留在公立医院,检查出来什么问题就会很快人尽皆知,现在应该在家里吧。”
“视频里的人是他们。”
“郑燕还穿着那么厚的靴子,这肯定是之前拍下的视频”青树宽慰道“我有把握她现在乖乖呆在家里,这段时间不用提心吊胆。”
青月蜷缩身子把被褥往上拉了拉,盖住口鼻,说话声闷闷的:“姐,我的胎记好痛。”
青树知道她在说胎记上的伤疤,那是郑燕用烟头反复烫烫出来的,浸在红色胎记中央,像裂开的峡谷,很狰狞。那道疤象征旧恨复燃的内心,无时不刻不灼烧妹妹,平和的生活其实全是假象。
太痛苦了。青树扶住额头大口吐气,她讨厌这种时刻反而言语苍白的自己。
是解释视频的事情还是安慰难过的妹妹?她不能因为无能为力而假装稀里糊涂。
总得做点什么。
她又探头看了眼妹妹,然后刷拉掀开被子,高低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青树在黑暗中摸索着爬下楼梯,然后蹲伏在妹妹的床旁。床铺紧挨窗户,窗外零零星星的光彩流进屋内,映在她粗粝的眼神中。
青月也半坐起身,虚弱地看着面前的姐姐。
“视频的来源者我也不清楚,这是个外地的黑号,今天是第二次给我发消息。被你看见……我真的,我真的”青树准备好的言辞说不下去了,她用双手捂住眼睛。
“姐,是我好奇心重拿你电话看到的”青月接过话柄,拿下她的手,轻轻道“我和她生活在一个地方,她不可能彻底淡出我的生活。”
捂眼的手被青月拿下来,在微光的照耀下,青树看清了她手臂上的伤痕累累。
天气这么热,房间只有一台风扇,她还穿着长袖长裤的睡衣。
“……我想看看你的身体。”
青月被她突然一句话说愣了:“为什么?”
“伤疤。”
青树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想把自己的温度和力量传递过去。
过去的大半年里,她多数情况下都会逃避妹妹的伤痕,她太害怕了,看到一眼都害怕到心痛,两人在一个屋里换衣服的时候,她都会刻意把视线挪开,可是今天,她想记住那些伤疤,所有。
听到“伤疤”二字,青月的面色煞白,她没有动。她感受到睡衣下的伤疤因为这句话在蠕动,像一根根蚯蚓,一只只七星瓢虫,一条条蜈蚣。
“可以吗?”
看到姐姐痛心的神情,青月犹豫且缓慢抬起了一只胳膊——是摔断过的左胳膊。
两只胳膊上的伤青树有记住,扭曲粗长的缝合疤痕昭示着这里曾发生过可怕的断裂。星星点点的,深褐色的针孔和烫伤证明着这里曾辗转过人类最深的恶意。它们重重叠叠,压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