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妹妹的呼唤,青树着急忙慌把那张照片塞进了衣服里,合上柜门时她的四肢还有点发软。她能预感到自己发现了见不得光的秘密。
“姐快走,姥姥要回来了!”
“马上!”
青树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打开房门,幸亏她进来的时候把门锁上了,如果青月闯进来看到什么就糟糕了。
“你面色怎么这么苍白?”
“啊,有吗?”青树摸了摸脸勉强笑了一下,塞在裤腰衣服里的照片似乎长了刺,扎得她难受“姥姥房间不太通气,呆一会儿就不舒服。”
“是么……”青月的目光越过青树身侧往姥姥房间看去,笑了笑“走吧,我害怕姥姥回来,我已经拿好一盘水果放咱们三的卧室了。”
“嗯嗯,我们现在就走。”
青树心不在焉地搪塞着,她想接手轮椅推妹妹走,没想到青月拒绝了。青月对轮椅的掌握越来越熟练,一般地形都能来去自如,她还很不习惯家人对她过分的呵护。
回到小卧室,床头柜上果然摆着一盘洗干净后水灵灵的水果。青树口干舌燥却连坐都不敢坐,生怕弯折了脆弱的老照片,她随便往嘴里投了颗荔枝喊着肚子痛逃走了,走的时候还顺走了背包。
她必须得找个没人的地方把照片处理好。
少了人的姥姥家一下子空旷不少,青树躲在大舅一家住过的房间把照片从裤腰里拿了出来。
照片沾染了人体的温度有几分温热,不可避免的多了一道压痕,青树后悔穿了条没裤兜的裤子。
再次亲眼看到这张不可能出现的照片,青树仍然控制不住倒吸凉气,心口发麻。
父亲和她有六分相似的眉眼舒展着,没有这两年常带的疲惫和苦恼,而是一种……全然放松的神态。
她死死盯着那张脸,却无法从中找出任何虚伪不耐的痕迹。而小舅的肩膀更内扣,微微侧向中间可恨的毒妇,比父亲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迎合……或者是倾慕?
迎合?倾慕?
不管是哪个词都足够恶心。
合照正中心的女人是郑珂无疑,她只见过郑珂三回,一回比一回印象深刻,这个女人的一颦一笑都写满算计与残忍。自己女儿杀人未遂,法庭上面对指控正襟危坐,咬死没监控闹着玩,不慌不乱提出八万和解,这个嘲讽至极的数字最后还被父母点头应下了。
郑家有一百个八万,她却连个整十都不愿意给,人命如草芥。
青树将照片翻了个面,年深日久的缘故,背面的泛黄更严重,微微翘起一个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不过她不是很在乎,她看到中间有一行蓝色的笔记:
摄于1997年7月14日,和郑珂,正光参观安霞市博物馆。难忘的一天!
是父亲青海川的字迹和视角!
看来这张照片是由他保管的,现在却流落在了姥姥家,他自己或许都忘记了这张合照的存在。
青树太阳穴突突跳,她快速用手机前后照相保存下来,然后将照片夹在牛皮纸书封里,放回了书包。
仇人之间还有过去吗?妹妹的事情父亲同意和解……会不会也参杂了往事的缘故?母亲都知道吗?
青树不敢深想,她拎起背包转身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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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姥姥家呆的每一天都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熬到端午节结束,坐上离开的大巴时青树才感觉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父母和青阳都坐在最后一排,和第一天来到时的大包小包相比,手上几乎空空如也。
她和青月在倒数第三排,青月的轮椅缩放在侧,她的手边是两把拐杖。车窗上的窗帘捆绑住了,裸露出一个方格一个方格加载出的风景,千篇一律的大山和稀稀疏疏的小村庄。
“那我先睡了?有事叫我。”
“好啊。”
汽车的汽油味直冲大脑,青树反胃得不行,她斜靠在青月的肩膀上很快睡着了,睡着时手里还捧着手机和MP3。
对于晕车的人来说,坐车晃晃悠悠堪比酷刑,每次坐超长时间的大巴她都会强制自己进入梦乡,只有睡觉能缓解晕车。
当夜色笼罩大地时大巴才停靠,身边一片嘈杂,大爷大妈们悉悉索索的声音吵醒了青树。
她打了个哈欠挤挤眼睛,迷迷糊糊从青月怀里翻身起来,她睡懵了头会不断往下沉。
看到周围人都准备排队下车,青树也开始收拾东西,她把手机耳机装进书包兜里,又拿起轮椅整装待发,一转头才发现青月趴在窗边一动不动。
“月月?我们快到家了。”
“啊”青月听到她的话音才回过神,提了提嘴角,笑得很牵强“我发呆呢,没注意。”
“没事,我们最后再走,你得小心点”青树瞅见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