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阳一把环在怀里拦了下来,她没留意到妹妹低沉的情绪“你看有没有落东西。”
“没有。”
“行。”
等人都走光了,青海川和青树一人一边扛住青月的双肩慢慢往车下挪,何佳节带着弟弟静静等待。
全程没说话的青月魂不守舍,默默按照父亲的引导坐上轮椅。
太精疲力尽了,大巴车坐完还要坐公交车,回到家约莫得八九点打底了。
公交车在黑夜中沉闷晃动,车厢内光线灰暗,青树单独坐在最前面,她耐不住寂寞把小手机掏了出来。
手机微弱但晃眼的白光照在她的脸上,昏昏忽忽的,青树拿袖子擦了擦不算脏的手机屏幕,仿佛这个动作也可以擦去她的疲惫。
好讨厌到处跑来跑去!没有意外她可再不想来姥姥家受罪了!
她不喜欢玩小游戏,就随意按着按键给自己找乐趣。浏览了一遍相册又按开信息窗口,飞入她眼帘的首条信息不是前天和白杨的对话,而是一个有点熟悉的陌生号码。
青树的眉头一皱,新信息吗?为什么没有未读图标?
青树按了进去。
是一条自动开启播放的视频,噪音大到耳机都在发颤,画面晃动严重,角度非常隐蔽,看样子是躲在一辆银白色面包车后面的偷拍视角。
镜头逐渐稳定,青树也跟着眯起眼睛,从模糊中逐渐辨认出视频主人公的模样,她的心猛猛一沉。
是郑燕……吗?
是的,就是她。
视频里郑燕穿着马丁靴,动作粗鲁污言秽语,她使劲踹着一个陌生女孩的肚子,女生瑟瑟发抖缩在角落连救命都不敢喊。好久不见的周曼曼边鼓掌起哄边大声辱骂,那副令人作呕的嚣张气焰从未变过。
王浩也在,他蹲在女生的面前,好像在往对方嘴里塞什么东西,还仰头哈哈大笑对着郑燕说腌臜话。直到他站起身,把手里的东西扔掉青树才认出来,那是一捧石头和沙土。
青树的视线发灰发涨,她看见郑燕身后还跪着一个人。
黑色的运动装,像雕塑一样呆呆跪着,头上有一顶黑帽子。郑燕在这个人旁边蹦蹦跳跳的,挨到她的脚了,她也会毫不留情地一脚踹过去。
隔的比较远,青树死活认不出来后面的人是谁。
光是这条视频就长达八分钟。那么这场荒诞的邪会究竟有多久?
她握着手机手心出汗,后半段视频郑燕甚至拿出了剪刀撕剪女生的衣服和头发,郑燕扭曲的笑脸和女生断断续续的哭泣声像魔咒一般钻进她的耳朵。
单方面的撕咬暴打让场面血肉模糊。
郑燕还是那么喜欢踹人,受害者躺趴在地,她自上而下地碾,踩,跺,踹,踢,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能听到被霸凌的女生痛苦呻吟。
青树猛地按熄了发光的屏幕,心脏怦怦跳,她感觉里面有吃人不吐骨头的怪兽快要逃出来了。
是谁发给她的?
为什么要发给她?
最重要的是——是谁提前点开了它?
青树恐慌地回过头,视线急切地穿过层层叠叠的人头,精准落在后排那个消瘦青白的身影上。
青月。只有她。
在大巴车上,只有坐在她身边的青月有机会碰到她的手机。她当时为了方便切歌没有把手机和MP3收起来,后来就迷糊睡着了,中间发生了什么她全然不知,她睡眠质量一直好得可怕。
她的手机于她而言和通讯工具无异,自然也从不设密码,方便青阳时不时玩一会儿。
所有的巧合拼凑起来的就是一件避无可避的事故。
怪不得……怪不得一路上青月话少成那样,没有一点生气,就像一切的最初,她最初住进医院时冷漠无言的模样。当时真的把青树吓坏了,妹妹除了闭眼睡觉和睁眼发呆无任何反应,像一具活死人。
不要,不要看到……她看到了吗?她看到了!感同身受最是可怕,那个将她踹入深渊的魔鬼,用同样的手法肆意虐待着另一个灵魂!她还在外面肆无忌惮地施以暴行!她看到了真真实实存在的,她最最痛苦记忆的延续!
她藏了那么久,还是让妹妹看到了吗?
青树的目光再无法从妹妹融入黑暗的单薄身影上离去。
车厢中间碳紫色的过道如同一条长长的阴沟,阴沟里有黑水涓涓细流,吐出去死,咽下去生,吐出去阴,咽下去阳。
这时,妹妹抬起头,空洞的眼睛对视上青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