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猝不及防的夸奖让青树大脑一时宕机,怔在原地。
静了十几秒,青月再次开口,这次的语气却冷了不少:“但你没有看起来那么锋利。”
“什么?”
“你没有看起来那么锋利,你总是在心软。”
“我没有!”
青树瞪大眼睛看向青月,她同时也在看着她,早已变得深不可测的双眸像神秘的深水漩涡。
青树不寒而栗,她又说了一次:“我不会心软的。”
“姐姐,你不是说,你从来都不骗自己吗?”
“我说的是实话!”
“你又骗了自己一次”青月放开青树的胳膊,头却扬得很高,她紧紧盯着她的姐姐“你应该直接走,走得远远的,最好离这里十万八千里。不要管妈妈,不要管爸爸,不要管弟弟,也不要管我,因为我们都是你的累赘。”
累……赘?
周遭死寂,唯有雨声密密麻麻,叮叮当当,苍老的房子和妹妹新鲜的面容被缝在了一块儿,青树瞳孔骤缩:“你真这么想?”
“不是我该这么想,是你该这么想。家里只有你是身体和心灵都健康的人呀。”
青月说着说着倏然伸手“啪”一声拍到旁边紧锁的废弃屋门上,早就老死的门发出“吱呀——”的绝叫,刺进青树本就发抖的心脏里。这时青月扭头笑着解释道:“有一只黑色的虫子。”
就这分秒间,青树从懵懂昏聩的状态中拔了出来,她眼神清明冷静了很多,她弯腰抓住青月的手,和她对视着:“我确实割舍不下你们,我确实心软,这就是我的缺点。可你也不对劲,月月。”
“你现在太冷漠了,你像一个蓝黑色的人,从头到脚,从身体到心灵,全都是蓝黑色的。”
“那你讨厌这样的我吗?”青月没有辩解,她凄凄艾艾地直视姐姐明亮干净的眼“我是被逼的。”
因为这句话,郑燕的身影堂而皇之的在青树的大脑登场,她的心猛一抽,痛苦地降下眼帘:“当然不会。”
“我太悲观了是吗?”
“我太乐观鲁莽,你太悲观谨慎。”
青月手里绞着青树的衣服,咬住嘴唇把头低到心窝。
妹妹的脆弱无力青树看在眼里,她鼻头一酸,心软道:“但我知道,你刚刚说那些都是为我好。”
“都是因为这里配不上你,我既想让你一走了之,又想让你陪在我身边”青月牢牢搂住青树的腰,扑在她怀里闷声道“姐姐我饿了。”
“……我们去吃饭吧。”
回到前厅,青树青月才知道,在她俩在外面谈心的短短一个小时里,大舅和小舅两家人都驱车回家了,姥姥家只剩他们一家人滞留在这里。
屋内姥姥还在滔滔不绝地骂着,何佳节把饭菜摆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她二话不说就是一阵砸。
筷子砸在何佳节额头上,苹果砸在何佳节肩膀上,馒头砸在何佳节胸腔上,用各种脏词滥语骂何佳节发泄。何佳节始终一声不吭捧着碗扒饭。
她没有撂下老人一个人在客厅吃饭。
等到姥姥吃饱喝足骂完回房间,青树才推着青月现身,而青海川一直不见踪影。这顿饭吃得比一个世纪都漫长,味同嚼蜡。
“姐,等会我想去姥姥屋里拿点水果吃。”
“桌上不是有吗?”
“我想吃桃子和葡萄,妈不是还带了不少荔枝山竹吗?全被姥姥藏房间了估计,桌上啥好东西也没剩。”
凝望着盘子里的几个干巴巴的黄苹果,青树点点头:“我去帮你拿就行,你推着轮椅不方便。”
“好”青月柔声道“你等她不在的时候再拿吧,打照面肯定打你骂你都不止。”
“行。”
吃完饭,青树在厨房和何佳节一起刷碗,何佳节闷头干活一句话不说,她也只能尴尬的沉默。
今天上午这一下子确实惊天动地石破惊天,母亲得缓很长时间了,毕竟她自己的心都还在怦怦乱跳。
给妹妹拿水果这件事青树一直没忘,她蹲点蹲到下午四点,姥姥才骂骂咧咧从房子里走出来,确认她出了院门青树赶忙溜了进去。
姥姥的房间不大,床靠柜子,布局一目了然,摆饰陈设也不多,青树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水果的踪迹。
哪里有水果?
翻箱倒柜半天青树依旧一无所获,她还不停望着窗户观察姥姥有没有回来,跟小偷似的。
青树深呼吸让自己放松,紧接着趴到地上检查床底,可惜除了几只乱爬的小蚂蚁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