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给我们讲讲刚刚是怎么回事吗？”跟车的女医生看着郑燕脖子上明显的红痕温柔道“想说什么都可以，我们会理解你的。”
“理解什么？”郑燕没好气道“你能理解什么？你又不是心理医生。”
女医生有些被呛住了，但依然保持如沐春风的微笑：“最近睡得好不好？吃得好不好？就随便聊聊天嘛，离医院还有一阵子呢。”
“那就闭嘴啊！为什么非要说话？”郑燕暴怒大吼，她突然发疯般揉搓撕扯自己的头发，捶打救护车担架“你闭嘴！你闭嘴啊！”
她毫无征兆的发癫把车上另一个小护士吓得不轻，把身子都缩紧了。车上一时噤若寒蝉。
听不见令人烦躁的声音，郑燕稍微舒服了些，她狠狠冲女医生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我最讨厌你们这些蠢医生！真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其实你们什么都不懂！”
医生垂眉，柔声细语：“你心里的戒备太深了，这样并不好，等会到医院其他医生也会问这些问题的。”
“你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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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的店解封三天了，青海川和何佳节什么也没说，但他们知道是青树解决的这件事。
他们和青树的上一次谈话在二十分钟前，不出意外的又是争吵，这次争吵的原因是端午节，全家人去姥姥家过节，大舅小舅两家也会来，青树却不想去，她想回奶奶的旧居呆两天。
奶奶家和姥姥家一北一南，隔了很远的距离。
因为车票空缺，父母还给她请了一天假，她要在姥姥家多呆一天，一共四天。
“为什么又去姥姥家？过年去，端午去，中秋去，国庆还去。我都一年没回奶奶那里了。”
“你想你奶奶就去殡仪馆走一走，墓地骨灰都搁那呢。去老房子干什么？那地方早没人气了，就一块儿地，你端午节不和家人们呆在一起，一个人瞎晃悠算过节吗？”
“端午节本来就是为祭奠屈原才有的节日，我祭奠我奶奶怎么了？我从小在那里长大，我放不下那里。”
“今天不行，都约好大巴车了，端午节必须去你姥姥家。”
“姥姥不喜欢我，大舅也不喜欢我，那里的一多半人都讨厌我，我不去。”
“你天天除了气父母还会干嘛？我说东你非往西，有完没完了？赶紧进屋收拾行李去！谁都跟你一样那么小心眼呢，没人讨厌你！”
“爸，你是奶奶的亲儿子吗？为什么我感觉你总是在躲避奶奶？关于奶奶的一切你都不感兴趣，甚至清明节扫墓你都在敷衍，现在还要管我去不去奶奶家？”
这几句话一说完，青海川立刻火冒三丈，他捏下来烟头捻灭在桌子上，指着青树卧室的方向怒目切齿下达命令：“我是你爹，你怎么说话的？滚回房间收拾行李！”
没法谈判了，面对父亲时刻往出蹿的脾气，青树深恶痛绝。
说不过了就搬出“爹”的名号，嗓门大得像一惊一乍的摔炮，家里没人或者妹妹弟弟在睡觉时，他就会上了瘾般吞云吐雾。
“你别抽烟了，我要吃早饭！”
青树走向冰箱给自己找早饭吃，何佳节也站在冰箱前，她打开了冷冻层，安静的往包里装肉。
“你吃这个”何佳节突然嗫嚅道，她递给青树两颗肉嘟嘟的粽子“昨天晚上包好的，还有一些得带到你姥姥家一起吃。这两个你自己上锅煮熟吃。”
“……你吃了吗？”青树接住粽子，脑子里浮现的是前两天刺心的争执，她尴尬回话，假装已经忘记了“你再给我几个，等会月月阳阳睡醒了也得吃，你也得吃。”
“我吃过了，你不用操心我。”
“剩饭吗？昨天的？”
何佳节不回话了，她又在自己嘟囔，盘点需要带过去的东西，肉，水果，粽子，咸菜，还会给姥姥塞钱。
手里端着一盘粽子，青树心里很不是滋味。
小盘子里只有五颗粽子，一家五口人就吃这五颗粽子，剩下二十五颗全部送去姥姥家。
姥姥那牙口吃一个都够呛，所以说白了，何佳节熬大夜包好的粽子，最后进的是舅舅两家人嘴里，可他们待她并不好。
在她记忆里，所谓中的团圆相聚，最重要的节目居然是围一桌人听大舅小舅吹牛。大舅公务员的身份快被他吹到天上去了，结果每次来姥姥家还是空手而来满载而归，他们一家人都只带一张嘴省亲。
大舅家的儿子更是笨手笨脚，两只眼睛对不齐，他还不爱戴眼镜，斜视一天比一天严重。小辈里就数他吃得多长得肥，大肚腩垂坠在衣服里，绷得圆圆的像熟透的大西瓜。她现在还记忆犹新，去年过年那两天他半夜饿了不找自个妈，跑来何佳节和青树的屋子，让何佳节给他做鸡蛋羹。
那种一股大人味儿的愚昧之地，青树讨厌得要死，主要她忍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