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树临时改了主意，她不想用滋滋啦啦的破旧手机和白杨东拉西扯，她要见面，让一切尘埃落定。
她站在小区门前，不一会儿就看见白杨挺拔的身影。
他下车后是跑过来的，干燥有力的头发像新生的小草在风中摇动，一见到她就笑眯眯呼唤她的名字。
“青树！”
青树闻声挪动脚步，缓慢靠近白杨来的方向。
白杨站定在她面前，跑了几百米的路程仍然呼吸平缓，他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我没迟到吧？”
“没有。”
青树向前走去，回复冷冰冰的。她已经尽量让自己和往常无差了，可左脸上的红色巴掌印还是出卖了她。
“等一下”白杨面色一凝，拉住她的衣服，取下背包一顿翻找“我有创可贴。”
青树勾勾唇角：“哈哈，你家不像开烧烤店的，倒像是开药店的。”
“那看来你看见我上回打包的药品了”白杨递给她一包医用创可贴“我还有很多，这些你都拿走吧，感觉你比我还需要。”
青树不置可否，这玩笑话听起来很地狱。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受伤吗？”
“你想说自然会说的”白杨温和道“我不太喜欢问别人的私事。”
“挺好的，我正好讨厌上赶着打听的人。”
陷入略微尴尬的沉默，青树叹了口气：“这是我爸打的。”
“因为店的事情？”
“是。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店被封。”
“昨天上午来了个女人在店里吃烧烤，吃到一半捂着肚子滚地上了，把周围人都吓了一大跳，后面她被送医院，我妈还陪着去了呢”白杨解释着“下午检查卫生的检查人员就来了，检查的结果是水质有问题。”
“怎么可能呢？水质有问题？”青树停下脚步，转过头“都卖这么久了，水质有问题早一堆人闹肚子投诉倒闭了。”
“你也觉得有问题对吧，这件事没这么简单。我妈说她当时硬是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拉都拉不起来，就像是……滚给别人看的。”
“是，就是有问题，他们绝对没有拿出来水质检测报告对吧？那是因为水质只是噱头”青树道“春喜县在山上，查出来水质差并不意外，但水质差和水质差到吃进医院是两码事。什么吃坏肚子，彻头彻尾都是一场戏！”
“去医院”白杨当机立断道“她是昨天上午进的医院，今天应该还没出院。”
青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她只提了一嘴水质差是说辞不是事实，他就能快速点明下一步的方向。
“那个女人在哪个医院？”
“……博善医院。”
听到“博善”两个字，青树好不容易神采奕奕的脸黯淡不少。
她对这个医院的印象只有恐惧，妹妹摔落送的是这家医院，奶奶重病离世去的也是这家医院。博善医院像一片永远笼罩在她心头的不详乌云，只要提及，那些痛苦的回忆就如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浇灭她的所有光亮。
感受到身边人的低落，白杨主动道：“我知道你妹妹之前在这家医院，你可以不进去在楼底下等我，我问完就下来找你。你有想问的问题写在纸条上面，这样可以吗？”
“不用，我去”青树摆摆手朝公交车站走，脊背绷得笔直“我只是不喜欢那里，不影响别的什么。”
等了没多久公交车就晃过来了，青树状态不好的时候容易晕车，所以拽着白杨坐在了前排座位。
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她仰头看着公交车车顶，脸上的疼痛灼烧起来，白杨把窗户打开了。
母亲真情实感的袒露比父亲那一掌的力道还重，每一个字她想她入土了都会记得。那是怨言，积攒很久很久的怨言，把她和“灾厄”联系在一块儿，在父母的眼里，或许她才是不幸的来源，这份认知带来的寒意沏进她的骨血。
可她根本恨不了母亲，她爱她。
青树抱着头撑在膝盖上，眸光空洞发愣。
这时她身体下意识抽动，脸上似乎滑过一片轻柔的羽毛，她猛一侧头，涣散的眼神撞进近在咫尺的视线里。
是白杨。
他凑她凑得有些近，近到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细微的紧张，他的手指尖还挂着创可贴。
“你……”
“我看你把创可贴塞口袋了，就想帮你贴上！”白杨眼睛刷地睁大了，耳根不争气地腾起火烧云，语速飞快“没有镜子，你看不到自己受伤的地方，耳边那里划出了几道血丝，不及时处理会感染的。”
青树扑哧一声笑出声，把脸往上抬了抬，语气中带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快：“那你继续贴呀。”
好吧她承认，和白杨在一起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