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们简直要把白杨视作大侠膜拜——他们的脑回路清奇,男人的战争,谁先第一个动手,谁最有气势谁就是胜利者,他们只愿意追随胜利者。
撕破脸后的周焕像过街老鼠,他素来颐指气使,人人厌烦,白杨误打误撞的一拳帮很多人出了这口气。
只是青树莫名其妙也成了过街老鼠。
运动会上的事情一传十十传百,同样因为动手而名传校园,没有人专门一脸崇拜的故意路过门口只为看她一眼。同班大部分男生们的目光带有潦草的敌意,那种眼神仿佛会说话,厌恶地问她:
你怎么那么强势?
他们倒也不藏,搬弄口舌时赤裸裸的扫视,故意看着她哈哈大笑……青树一概用面无表情以敬之,她本来就很少和班上男生说话,她来学校是上学的,不是东猜西想陌生人想法的,班上女生也不少,她总能找到说话的人。
上周六杨副校长答应处理的事情周三就给出了处理结果,她和蒋辰一人写一篇检讨,她写三千字蒋辰写六千字,他的妈妈还出钱给了校服赔偿和医药费,蒋辰自身则停课七天。
处罚都是根据校纪校规来的,算比较严重了,她一直担心杨副校长知道她家情况会不会重拿轻放的问题也没有出现,可她就是心情复杂。
对蒋辰类型的学生来说,停课七天和放假区别不大,可她的揭发无异于挑衅,郑燕估计早就知晓了。
手下虾兵蟹将被绞,她作为始作俑者还能坐住吗?
在青树的心事重重下,平静的七天匆匆溜走。
又是一个周末,她挤在妹妹的下铺床上正说小话,家门“嘭”的一声震耳欲聋,被人推撞开了。
听见这么大动静,青树倏地坐起身,动作过大头顶“扑通”磕上了高低床的床板。她一只手揉按受伤处,一只手按住青月的手,面上警惕万分,牢牢盯着虚掩的卧室房门。
“青树!青树出来!”
爸?
青海川的声音让青树的肩膀松懈下来。她下床穿上拖鞋,心中泛起不悦。
屋外一阵嘈动,青树拉开门迈了出去,回头合门的时候对上青月担忧迷惑的神情,她撇下嘴耸耸肩。
谁知道父亲又发什么疯。
前面只听到了青海川的喊声,她以为母亲不在,直到站在客厅才看见他们二人都坐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下午三点阳光大好的时段,铁灰色的厚窗帘却笨重地切在地板上,隔绝了客厅和阳台。家里的空气没有温度,滞缓又冷冽。
青树再傻也意识到出事了,她走上前两步:“发生什么了?”
“你还问发生什么了?!”青海川勃然大怒,抄起桌子上的一本书就砸了过去“你每天不惹事是活不了是吧?你就那么了不起,谁都不怕?谁都敢惹?”
听这话,青树以为何佳节告诉了青海川上周她和蒋辰的事,眼神移到母亲身上。
何佳节却把目光错开了,她无力地靠在沙发靠背上,转过头拨开凌乱发丝,死死捂住了嘴巴,不想和女儿有任何接触。
“看你妈干嘛?有用吗?你妈能护你?你办出这种事看家里还有谁想理你!”青海川怒火直抵喉咙,指头伸在空中对着青树狠狠戳动,恨不得从指尖上生出白刃刺入她的脑袋“你还有点十八岁姑娘的觉悟吗?我和你妈就该听你姥姥的,早早把你嫁了算了!”
“嫁”的字眼一出来,连何佳节都被这无情的话吓到了,她扭头赶紧用肩膀扛了扛自己说话不过脑子的丈夫。
青树睫毛振翅,眼下含了玻璃渣。
父亲的冷酷她早就习以为常,每每这类话出来,她最大的感受就是奶奶为什么会养出来和她如此大相径庭的儿子?
她沉声道:“你就说,我干什么了?”
“我问你,你是不是去找郑家人了?”
郑家人三个字堪比深水炸弹,青树被炸得大脑嗡嗡拉警报。
她震惊的瞳孔说明了一切,青海川气得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又朝她身上砸了个空酒瓶。
深绿色酒瓶在她大腿上栽了个跟头,紧接着伴随哐当的碎裂声坠落在地,碎得七零八落,一地“翡翠”。
青树被砸的左大腿闷痛,她却不管不顾,直愣愣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事!”
“你得先告许我是谁说的。”
青海川气得大喘粗气:“爹问儿子还是儿子问爹?你干出这种事还有脸问东问西?我有没有跟你们说过,这辈子不许和郑家人再联络?我这个爹在你眼里是不是屁都不算?你真是作孽了要拉一家人下水!你想知道发生了啥是吧,那我就告诉你!咱们家的水果摊和你那个同学他们家的烧烤店都被封了!因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