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间中
却在听见这句话后雾气蒙蒙。青树看得一清二楚。

    白杨一定有秘密。她确信。

    对于自己的单刀直入,青树也很哭笑不得,所以她没等任何回答就切开了这个话题,她并不打算今天就打破砂锅问到底:“家里人能喝果汁的不多,两瓶够了。我还得买别的,你把我的那份烤完打包好,我来取,谢谢了。”

    她背过身又道:“今天上午谢谢你帮我。”

    她走得干脆,不留余地,白杨再次被落在身后。他耸肩深呼吸,紧绷的神经却将他缝在地上,一步也走不动。

    过了几十秒,在赶来上班的小哥的挥手中,他才眨眨眼睛,从原地后退,转身,安静地放回两瓶叮当哐啷的果汁。又往调菜盆里面放了很多串她没来得及挑到的菜。

    等青树回来取烧烤的时候店内早已人满为患了,她没瞅见白杨的身影,看准时机冲到前台处。

    前台是经常上菜的黄毛哥,哈欠连天。

    她递出几十块钱:“有没有一份打包好的烧烤?这是付的钱。”

    黄毛哥拒收道:“你是白杨的同学吧?我记得你。刚刚他吩咐过我了,你来给钱不许收。”

    青树气结,好啊好啊白杨,料事如神是吧?

    她几次三番强塞硬给,黄毛哥就是摇头,直到青月的电话打了进来,她一不做二不休把钱扔在柜台逃离了吵翻天的烧烤店。

    跑出很远很远,手持重物的青树气喘吁吁,接听键按下后,青月的声音清晰入耳。原来是她已经到家了。

    手里提着重到勒手的塑料袋,青树的心却有了丝轻松,她说她到家了,有点恍惚,弟弟和妈妈也回来了,你也快回来吧。

    青月恍惚,她又何尝不恍惚呢?整整半年,她和青月没有在家见过面,少了妹妹,她在家里更加沉默寡言。最初的那段时间,一闭眼就可以看见铺成毯子的血,上面裹着蜷曲的妹妹。

    那样可怕的场景,让她一度以为妹妹会死掉。在她本该平淡的青春期,奶奶骤然离世了,就连妹妹也要走吗?她最爱的两个人。

    所以她恨郑燕恨得无所顾忌,恨得狂风恶浪。她在两厘米厚的大本子里写下无数遍“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杀死你!”写到笔尖深深嵌入一层层纸张,锐利的字痕堪比刺刀,最后笔尖滚珠呲落,黑墨泻出。

    调整好情绪,青树笑着应和妹妹的电话,直到她走进自家单元楼,钥匙拧开门,室内的滚滚热浪扑了上来。

    青树试探性喊了一声:“青月?”

    她听见轮椅的咯吱声,心都揪紧了。

    青月慢慢摇过来,微笑着:“姐姐,你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轮椅,但我还不太会用。”

    撇下手上的大包小包,青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幸亏有碎发和口罩遮掩,青月看不清她心疼到皱成一团的小脸,她什么都没做,就是紧紧握着妹妹的手,握得发烫了也没有放手。

    青月前伏身子把头低下来,轻轻碰上青树的额头,额头相抵:“家里有你,我特别安心。”

    安静流动的情谊像宽宽的大河,她们是置身其间的中华鲟,躲避暗礁险滩的埋伏,躲避人类捕猎的渔网,伤痕累累,相互慰籍。

    “你怎么这么瘦啊,在医院也没这么瘦啊……”青树起身抚触她的脸,心中一酸。

    下巴尖尖,眼窝微凹,摇摇欲坠地笑着。

    青月晃动姐姐的手臂刚要开口,青海川端着菜从厨房走过来。

    看见两个女儿在门口不动弹,他下意识指挥道:“咋还聊呢?饭做好了,青树你把买的吃的喝的放餐桌上洗手去。月月来吃饭。”

    青树把吃的喝的挂在轮椅把上,换好鞋推着青月去餐厅。

    父母还在厨房忙活,青阳偷偷抱着一只芒果啃,糊得满嘴都是黄色果肉和汁水。

    “姐!”

    嗯嗯两声算回应,她拿下那一大包烧烤搁在桌子上,用剪刀剪开袋子时,映入眼帘的不只有烧烤串,还有一小包白色塑料袋包裹的东西。

    这是什么?调料吗?

    青树翻开小塑料袋,傻了眼。

    一瓶碘伏,一包棉签,两支用于伤口涂抹的药膏。

    摸搓着碘伏瓶盖,烧烤店内白杨清朗的笑浮现眼前。白白的齿贝,亮晶晶的琥珀眼,麦田般健康的肤色,神气上扬的眉毛,真挚又勾人。

    他们小心翼翼的聊天,而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上午的事情,尽管他知道,尽管他挺身而出帮了她的忙。

    不该问的不问,能做的全部做到。

    某种不可名状的情感像只小蜻蜓飞进心湖,每颤动一次翅膀,便涟漪四起,但那仅仅是涟漪,微不足道的涟漪。

    青树咽了下口水,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白杨的隐瞒还是让她莫名膈应,她知道自己没资格管别人的事情,可她预感强烈,这件事绝对和自己有关。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