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从校服裤兜里掏出一块儿微厚硬铁片，上面的字镌刻：高一（1）班蒋辰，在阳光的反射下白光刺眼。
平时吊儿郎当的学校最人性化的也就是名牌规定了。每个人必须带名牌，别在胸前也好，揣在兜里也好，反正班上天天不厌其烦地查，全校的人和事都透明了。迟到逃课的不敢乱写别人名字，打架斗殴的也不敢不说名字。
这是她从眼镜男那顺走的，带有他信息的证据。
正反翻动名牌，青树眼中划过一丝得意。
她刚才强压住蒋辰的时候，故意用眼神恐吓他，就是想赌一把对方的外套兜里有没有这个小牌子。好在男生都不爱藏东西，随手一放，给到了她机会。
那没有砸下去的一球可是要还的。蒋辰。
推开干净到反光的玻璃门，恰巧拐弯处走来一个老师，头戴渔夫帽正笑眯眯地打电话。一个向里走一个往外出，青树避之不及埋下头。
可老师还是看到了她，面上挂着的笑都凝固了。
一身血迹是藏不住的。
“你、你、同学你……”
青树面不改色：“我被同学打了，要去找校长。”
老师扣下手机，好心提醒道：“校长今天不在，管德育的是主任和副校长，他们的办公室在三楼，你实在不行先去医务室。”
“谢谢老师”青树装哭很僵硬，不过好在有满脸血污遮挡“我得赶紧找老师说明情况，不然他还打我呢，我真不想活啦。”
最后半句话吓老师脸色一白，效果达到，青树垂头跑掉了。
三楼三楼。
青树吸溜鼻血，鼻血又滚入口腔，她拿出纸吐出了一口鲜红。
脸上糊的鼻血已经干了，颜色暗沉，紧绷在脸上很痒，她努力控制着手不去抠。
标着“副校长办公室”的门近在咫尺，青树酝酿语言叩响了门。她大概记得副校长这学期新上任，姓杨？
“请进！”
啪嗒。
拧开门，平时只在每周一升国旗见的老师就在自己眼前伏案办公，青树却没什么感觉。她走近木桌，将手中红通通的校服往前递。
扎眼的红果然吸引了杨副校长的注意，他抬头一看，就被狼狈不堪的学生吓得钢笔落在了教案上。
“你这是怎么了？！”
“被同学打的，这事儿您能管吗？”
“你先把血擦干净，把鼻子塞住。”
“很多人看见了，就在操场。”
“我知道了，你先把血止住！然后细细和我讲前因后果！”
杨副校长把卫生纸推过去，青树见他答应，才从桌子上抽出纸捂紧鼻子，仰头开始止血：“我的纸用完了，不是故意不止血的，因为血流太多了。”
她这句话有明显的服软之意，副校长的表情缓和下来。
“我认为这不是普通的小打小闹，所以才着急过来找您处理，我真的很害怕”青树背着手立正“对方是有预谋的霸凌我，今天运动会我报名了接力跑，他偷走了我的号码牌，害我心惊胆战一上午。我本不想追究，却没想到从赛场上下来我的校服也找不见了，再次找到就是这样了——”
她向后退了一步，展开血红的校服外套，盯紧副校长挺直的鼻梁。四十多岁的样子，长相方正，鼻头还有一颗招财痣，第一眼看到就会让人感到威严。
“他全承认了，这算是故意损坏我的私人物品吧？这算是盗窃吧？我是从广播室的换衣间里找到的校服，我从中走出来的时候，他还狠狠砸了我一球！周围很多同学都能为我作证！”
摊开的校服触目惊心，部分红油漆已经干了，洗掉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再加上看到青树这张血痕累累的脸，副校长信了百分之八十。
“明白。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我是高二四班的，名叫青树，常青树的青树。”
“好，你继续讲”副校长翻开一页空白页本子，详细记录着信息。
青树也不废话，利落地掏出名牌，递给杨副校长：“他和他的同伴一听有老师来就逃掉了，但是名牌落了下来，我觉得这可以作为证据就带给您了。”
“他和他的同伴？这件事不止一个人？”杨副校长拿过名牌对着阳光摩挲来摩挲去“蒋辰……高一…1班……”
“不是这件事，是好几件事，堆在了一起”青树纠正道。
“是是，确实是好几件事，你想我怎么处理？”
没想到被反问的青树一愣，看着副校长的眼神都变了：“我是忍着鼻骨痛和头痛来找您的，一放学就会去医院验伤，下午就能拿着验伤报告来找您，只要检查结束证明我是轻伤以上，这件事就能构成法律责任。我在咱们学校也待了两年了，我是真心信任咱们学校才第一时间来找老师们处理这件事情，我相信学校能帮助我保护我，所以我希望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