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声很小声地咬牙切齿道:“青月就是我踹下楼的,我就是要她一辈子也站不起来。”

    滔天的恶意气得青树颤抖,她维持许久的挺拔脊背快要为这句话塌倒。

    果然,还是扎在自己身上的刀最痛。

    郑燕满意地捂嘴笑了,金黄的头发如乡野枯草,蹭在衣襟上一飘一飘:“你可别忘了,我还是未成年。”

    “程见春和青月很像,都不爱说话,呆呆傻傻的,没想到还挺识时务。”

    “我是专门来警告你的青树,别再讨要没必要的说法了,青月还好好活着不是吗?于你我而言,这只是游戏,只能是玩脱了的游戏,八万元加医药费就结束的游戏。”

    “你要怎么办呢?”

    她边说边后退边举手鼓掌,眼睛死死盯住青树,鼻尖哼出不成调的乐曲。嘴角咧开,露出冷森森的齿贝,笑不像笑,恨不像恨,五官融化错位。在过道弯曲的陪衬下,如同中了毒蛊的邪魔,医院是法场,青树和妹妹是砧板上的头颅。

    十六岁。十六岁。

    青树望着郑燕潇洒离开的身影,直到没入黑暗消失不见,她才双手捂住脸靠墙喘息。

    她彻底用尽了浑身能量。

    又过了多久?病房传来熟悉的呼唤,青树几乎是下意识回应:“来了。”

    妹妹虚弱地躺卧在床,朝她伸出手。旁边两张床上的病人睡着了,青树蹑手蹑脚走进来。

    “我们早点回家好不好?”

    “嗯,提前回,明天回。”

    “她好可怕。”

    “……是啊,她好可怕……”

    “姐姐,她真的好可怕,她真的好可怕”得到肯定的安抚,青月抑制不住水漫金山的恐惧,她把脸深埋进青树的腰部,蜷缩着呻吟着,眼泪决堤。

    这是她第一次明显表示出对郑燕的难以遗忘,无数次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暗暗舔舐伤口的痛在见到那张脸时土崩瓦解。

    胎记上的烫伤与针口,凹凸不平。

    她忘不了,因为她很疼,她能摸到。

    “姐姐,你不要去找她,我们一家人都不要和她再有牵扯好不好?姐姐求你了你答应我,我不要道歉了我不要补偿了,只要别再见到她就行。”

    青树默不作声,拉住她的手。

    “姐姐,你得答应我。”

    “姐姐求你答应我,等我从医院出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马上就结束了!”

    “别去找她,姐,姐姐……”

    她几乎是祈求的话语让青树敏锐的心升起一种想都不敢想的猜测,她纠结几秒才犹疑着开口:“……月月,你跟我说实话,你说实话,郑燕是不是不止一次来了?”

    听见这句话的青月应激般瞬间攥紧姐姐的手,眼眸一潭死水,面上再无血色。

    结果不言而喻。但妹妹是不会说的。

    青树闭上眼,彻骨的寒意从脊椎贯穿到全身,冻得掉冰渣。

    她还在为自己擅作主张的报复挣扎不已,郑燕早就毫无廉耻的又来找妹妹了是吗?

    她之前在和母亲聊天时不以为意地撒谎郑燕在医院附近溜达,其实这些都已成事实,在父母和她不在的时间里,郑燕来骚扰过青月多少次?怪不得她进病房那样大摇大摆,轻车熟路。

    青树恶寒得想呕吐。

    因为对他们家的窝囊有恃无恐,所以才会变本加厉。

    “姐,我出院就结束了对吧?”

    “……月月,不仅有你,还有别人,她还在欺负其他学生,你经历过的,别人还在经历。她变聪明了,她会更加隐秘更加猖獗,她或许会直接把对方逼死,她就不用动手了,谁也抓不住她。”

    “我做不到视而不见的苟活,因为我见过你那个样子,全身是血,满地都是血,你忘不掉我也忘不掉。”

    “她就是得付出代价,青月,说我鲁莽也好,说我多管闲事也好,说我不知天高地厚也好,我不在乎了。错的就是错的,怎么能瞒天过海呢?”

    说到最后,青树眼中蓄满泪花。青月像断尾的人鱼,被阳光涂抹成泡沫,会在黎明来临前飞旋消散,袖摆的泪痕是她存在过的证据,但眼泪会干涸。

    她环拥青月,感受她的体温,听见妹妹打颤的声音:“可是这不该由你管,你管不了的。”

    “因为我不怕,我不害怕她。我得试一试。”

    面对不公,总有人得站出来。赤脚的不怕穿鞋的,不害怕就是最好的武器。她知道郑燕家权势滔天,但是王浩他们几个可就没那么坚不可摧了,瓦解头目,可以先从小弟下手……

    妹妹的事情从表面看被迫不了了之,那程见春呢?其他受害者呢?

    郑家在安霞市手眼通天,可不代表她们能把手伸到全国各地!只要偷偷掌握证据,哪怕是一点点,也能顺着线头撕破整张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布匹!

    青树眼神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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