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后,陈迟想起药水刚洒上的痛感,很不好受,像是有人拿镊子在揭掉自己的皮,但当时他却一点心思都没往这边放。
嘴巴抿得紧紧的,满脑都是讨厌的老板。
以至于在练习过程中闷着一口气,好像把地板当作发泄对象,脸色冷青。
梁柯和赵斐摸不着头绪,俩人都不敢多问,起初以为这很正常,毕竟陈迟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什么时候意识到不对劲儿呢,大概是第一次在那张脸上看到生气情绪的出现。
训练,听伴奏,小组试练,吃饭,睡觉......
天天如此。
导致何楚现在回到宿舍见不到人都已经成了常态。
“哥哥,太卷了吧!”
陈迟再次推门而进,左手还带着饭,闻言抬起头没接住他的话头,只说:“带了点吃的。”
“好!”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何楚觉得陈迟的性格很好摸透,人也不错,挺包容。
陈迟从去外面溜达一圈,从夜市上带了点东西回来。
何楚已经吃过饭,但到现在,确实有点点饿。
普通白色的塑料袋子还带着温度,一撑开,浓烈的胡椒麻辣的味道就铺满整个房间,何楚嘴里已经自动分泌口水。
烤鱼,炸馒头,可乐,淀粉肠......都是些放纵小吃。
嗯?下面还有个什么?
何楚把每一样东西拿出来放在塑料袋上,最下面是单独用小袋子装起来的,一袋山楂球,应该放的时间挺久,山楂外面的白色糖霜都有些化了,能看出是很大一份,但现在只剩下三四个。
陈迟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何楚拿着他最早买的山楂球说:“那个我吃剩的,你吃上面的,刚买还热。”何楚见人盯着他手里的袋子瞧,笑着点点头。
行吧,竟然喜欢吃甜的,很有反差。
“你们组练得差不多了吗?最近没在上楼见你?”
陈迟一天喉咙都不太舒服,正烧点热水喝。
“应该吧,不想和他们一起。”何楚的嘴巴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嘴里斯哈斯哈,但手上动作没停一口接着一口。
见陈迟没说话,何楚眉毛一挑,黑眼珠一转,又这样,一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于是他接着道:“我好讨厌寰宇的。”
“迟哥,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三个位置已经确定了呢,我们不过是炮灰而已。”
本以为陈迟这次还不会回答,何楚都准备好也当木头人的觉悟了,谁知陈迟手掌贴着玻璃杯子扭头看过来说:“想过。”
不算想过,只是亲耳听到。
副导演和周晋谈话,每一句轻描淡写地“交底”后面都是明晃晃的试探。
“明朗也在,寰宇那几个人......”
副导演的话仍然清晰地在心里播放。陈迟有那么一瞬间会很坏的想,如果说,明朗一定要占去一个位置,那寰宇和周晋都是交底的关系,为什么周晋不能为自己多争取一下?
亦或者寰宇才是主要的,周晋觉得那样做不值得,因为不管怎样,他只要能赚钱就行。
周晋总说看运气喽。
运气好的话,他双赢,运气不好的话,也不会和寰宇造成嫌隙,毕竟生意场的事,当初拉投资的时候周晋提出的条件就是安排自己人上,这‘自己人’运气爆了,有经济买单,寰宇也说不了什么,即使他是投资方也不可能制止这种概率发生。
一瞬间过去,陈迟立马扔掉这种想法,太幼稚。
“所以,这几天没去练习是因为知道自己是炮灰?”陈迟又说。
“不是啊。”何楚侧身去拿陈迟面前的纸巾,等陈迟手指一推他立马接住,“我来之前就知道是炮灰了啊,但我没工作嘛,再怎么说也是一次露脸机会,我粉丝都好久没见我活动了。”何楚用着可怜语气回复陈迟。
陈迟看着面前人的样子。
穿着大短裤,黑色短袖,头发扎着却依然凌乱,手上蹭上了红辣椒,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桌子底下只有一双拖鞋,另一只不知道被踢到哪去了。
和舞台上那个连头发丝都有亮片要闪闪发光的人几乎不能放在一起看。
而且这人不真诚,撒谎,那次说了没谈恋爱,可后来陈迟确切看到他在用化妆用品遮挡自己被吸肿的脖子,晚上会偷偷在卫生间打电话,生气后,会随便拿别人出气,很复杂。
与何楚同住的日子,陈迟见过很多面的他,但他仍觉得何楚比他强一百倍,一万倍。
目的性太明确了。
甘愿当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