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庄园西侧那间采光极好、摆放着不少精密仪器和设计草图的小客厅里,阿比梅尔正试图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新型机甲能源核心结构图上。然而,他的左右两边各被一个“障碍物”牢牢占据。
左边是萨拉·温莎。他换下了上午拜访塞西尔时的正式礼服,穿着一身柔软的月白色家居袍,几乎将大半个身子都蜷缩在宽大的扶手椅里,像一只缺乏安全感的猫。他怀里抱着一个刺绣精美的软枕,尖俏的下巴抵在枕头上,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比梅尔,仿佛生怕一错眼,弟弟就会消失。他倒是没再说什么话,只是这种无声的、固执的眼神攻击,同样让虫难以招架。
右边则是洛基·米勒。与萨拉那种阴郁的安静不同,洛基像一团跳跃的火焰。他有着米勒家典型的翡翠色眼眸,颜色比阿比梅尔稍浅,如同初春的新叶,明亮而充满活力。他穿着一身便于活动的训练服,显然刚从家族的训练场过来,身上还带着薄汗,此刻正喋喋不休地试图说服阿比梅尔。
“阿尔!就出去一会儿嘛!听说中心区新开了一家全息模拟实战馆,用的是最新的前线数据模型!我们去试试看嘛!整天待在庄园里对着这些图纸,你的四肢都要生锈了!”洛基扯着阿比梅尔的衣袖,语气带着年轻雌虫特有的朝气。
阿比梅尔无奈地放下数据板,翡翠色的眼眸看向兄长,语气温柔,“洛基哥哥,我的工作还没做完。而且,你知道雌父和雄父不希望你……”
“不希望我太高调,我知道。”洛基撇撇嘴,有些不甘心,但声音低了下去。作为米勒家未出嫁的雌子之一,又是2S级,他的行动确实受到更多关注和限制,尤其是在利维哥哥的婚事之后,家族对他们的保护更加严密。
“阿尔不去。”萨拉突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他微微抬起眼帘,扫了洛基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别想带坏他”。
洛基对这位雌兄有些发怵,不是害怕,而是那种无法沟通的无力感。他求助般地看向阿比梅尔。
阿比梅尔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洛基柔软的黑发,又侧过头,对萨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萨拉哥哥,我只是在工作。你看,我哪里都不去。”他拿起旁边一块精致的、散发着甜蜜香气的点心,自然地递到萨拉唇边,“尝尝这个,雄父小厨房新做的,你应该会喜欢。”
萨拉垂眸看了看点心,又看了看阿比梅尔温柔的笑脸,迟疑了一下,就着阿比梅尔的手,小口地咬了下去。甜腻的味道在口中化开,他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点点,但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阿比梅尔。
阿比梅尔一边耐心地喂萨拉吃点心,一边对洛基说,“实战馆暂时不能去。不过……我有一套小型的战术模拟沙盘,数据是我从科研院带回来的,虽然规模小,但算法很新,要不要去玩玩?”
洛基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太好了!”他立刻把不能出门的郁闷抛到了脑后,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他知道阿尔的东西,哪怕是“小型”的,也绝对是顶尖货色。
安抚好了两边,阿比梅尔才重新拿起数据板,耳边是洛基兴奋的追问和萨拉细微的咀嚼声,他微微弯起唇角。这种被家虫需要和环绕的感觉,是他愿意拼尽一切去守护的温暖。
与此同时,在庄园另一侧,被繁茂蔷薇花墙环绕的玻璃花房里,克莱尔亲王正悠闲地修剪着一株稀有品种的白色蔷薇。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着,在透过玻璃顶棚的阳光照耀下,整个虫仿佛在发光,与周围娇艳的花朵交相辉映。
爱尔科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他今日未穿议员的正式服饰,而是一身低调的深色常服,衬得他蜂族特征的金棕色眼眸更加锐利。他走到克莱尔身边,极其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花剪,动作熟练地继续修剪起来,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克莱尔的手背。
“雄主今日好兴致。”爱尔科的声音比起在议会时,多了几分缱绻。
克莱尔任由他接手,走到一旁铺着软垫的藤椅上坐下,端起一杯红茶,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过于精致的眉眼。“偷得浮生半日闲罢了。”他轻轻吹了吹茶水,语气慵懒,“议会那边怎么样了?”
“一切都在掌控中。”爱尔科手下动作不停,语气平稳,“约尔逊家最近有些小动作,想在财务预案上做文章,不过问题不大。倒是……”他顿了顿,修剪的动作慢了下来,声音压低,“军部那边,古沙雅总长递交了一份报告,关于边境星域异常能量波动的,报告在呈递虫帝陛下后,被暂时压下了,没有进入常规议程。”
克莱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古沙雅·卡佩,第四军团的平民总长,性格刚直,他的报告若非确实存疑或涉及更高层面的考量,不会轻易被压下。
“加莱雌兄……近来的行事,越发有些让虫看不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