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姐的目光转向江瞮:
“技术层面,你全权负责。两部分:第一,‘幽灵’模块的最终完善、测试,确保反追踪水印万无一失;第二,也是最重要的,”
“我们还需要真正的火种。一个完全脱离威夫莱斯影响,属于凌芯自己的未来。”她的目光转向江瞮,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沉重,“‘镜子’项目,初步架构由你独立完成。这是凌芯,也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和真正的希望。”
江瞮的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镜子’的架构涉及底层逻辑重写,一旦启动便无法回头,需要调用公司超过百分之四十的算力资源,这不可能瞒过……”
“资源的问题我来解决。”白姐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我会给你开辟一条独立的加密信道,权限只在我们三人之间。你需要什么,列清单,我负责弄来。对外,所有算力调用都会伪装成‘幽灵’模块的测试消耗。”
“技术上你说了算,但怎么把东西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进来,是我的事。”
他点了点头:“明白。”
“关于‘幽灵’的投放节奏,”何宥调出一份虚拟日程,光屏在风中微微晃动,“我计划在下周二的技术交流会上,向詹姆斯团队‘被迫’开放第一阶段的数据接口。必须快,才能打消他们的疑虑。”
“我反对。”江瞮立刻开口,语气强硬,“第一阶段接口虽然不涉及核心,但关联底层驱动。对方的霍夫曼团队不是庸才,过快开放,他们很可能从驱动层面反向推演出我们整体的散热模型架构,风险太高。我建议至少延迟一周,我们需要时间在驱动层加装更多的误导代码和防护锁。”
“延迟一周?”何宥的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也强硬起来,但江瞮却从他急速扫过手机屏幕的眼神里,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情绪,“詹姆斯不是傻子,张晟更会借题发挥,一周的拖延足够他们怀疑我的‘诚意’,甚至可能让整个计划暴露。江瞮,这是商战,不是搞科研,没有绝对安全的选项。”
“但也不能为了取信他们就把地基拱手送人。”江瞮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如果核心架构被提前破解,‘幽灵’就是块废铁,后面所有计划都是空谈。”
两人之间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专业上的固执,让他们谁也不肯退让。
晾晒的床单被风吹得扑打作响,像在为这场对峙伴奏。
“够了。”白姐清冷的声音切入,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即将爆发的火花,她目光平静地看着两人,“江瞮负责把陷阱做得万无一失,何宥负责在最恰当的时机把猎物引进来。各司其职,信任彼此的专业判断。”
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纠缠的死结,“风险永远存在,我们要做的是控制风险,而不是被风险吓倒。何宥,把你的时间表往后推三天。江瞮,三天内,我要看到你加固驱动的方案。”
何宥深吸一口气,紧绷的下颌线松弛了几分,他深深看了江瞮一眼,压下眼底的躁意,最终点了点头:“可以。”
江瞮也沉默下来,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他知道白姐是对的,他不能只站在技术的安全区里,这是目前最合理的折中方案。
“三天,没问题。”
紧张的气氛稍稍缓和。
何宥看向江瞮,语气缓和了些,但内容依旧带着强势的保护意味:
“‘镜子’项目是你的第一优先级。威夫莱斯那边所有针对你的技术质询、邮件、会议,我都会替你挡掉。你不需要为这些杂事分心,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这话里的维护意味太过明显,连一旁的白姐都挑了下眉。
江瞮垂下眼睫,盯着桌面上的木纹,嗯了一声。
白姐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那就这样。各自行动,保持加密通讯畅通。”她拿起手包,看向何宥,意有所指地提醒,“何宥,分寸你自己掌握好。有些线,别越界。”
说完,她率先走向天台出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何宥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对江瞮说:“加密信道的密钥和接入方式,半小时后发到你设备上。”
他也转身离开,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天台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风和飞舞的床单被套。
江瞮独自坐在塑料椅上,很久没有动。阳光透过晾晒的白色织物,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落在他身上。
他眺望着脚下这座庞大而复杂的城市,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不再是一个被动的棋子。他握住了技术核心,握住了未来的火种,也被卷入了一场无法预测的风暴。
他缓缓握紧了口袋里的U盘,那坚硬的触感无比清晰。
江瞮推开病房门,将天台的风与紧绷隔绝在身后。
室内恒温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