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控制器。
第三幕:几张明显偷拍的照片快速闪过:
照片1:三辉某代工厂内部,流水线上堆积如山的、标识模糊的散热材料卷筒。
照片2 (放大特写):材料包装上模糊的耐温参数标识——最高仅85°C。远低于旗舰芯片高负载运行时的发热需求。
照片3:一份内部邮件截图(关键信息打码,但发件人、收件人、三辉logo清晰),内容赫然是采购指令:“XX项目散热材料按B级成本方案执行(即人工石墨贴片替代均热板),务必达成降本目标。”
“省下的每一分钱,” 白花音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重重砸下,“最终都会变成吞噬启宸售后预算的黑洞,变成压垮启宸品牌信誉的最后一根稻草!想想宏宇科技的下场?一夜崩盘,不是危言耸听!”
她目光如炬,直射何宥,一字一顿:
“何总,您确定,要用启宸的未来,赌三辉这根随时会熔断的‘人工石墨丝’?赌明天的头条会不会是——《启宸新机:玩家掌中‘自燃手雷’惊现市场!》?”
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何宥紧握成拳、指节青白的手上投下冰冷的条纹阴影。那道横贯无名指的旧疤,在极度的用力下,显得格外狰狞刺目。
李临风的脸色由铁青转为一种诡异的酱紫,他猛地低头,手指在桌下快速敲击手机屏幕。
江瞮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小动作,以及李临风嘴角那抹一闪而逝的、带着鱼死网破意味的冷笑。他心头一凛,手指在键盘上无声翻飞,迅速切入舆情监控后台。
何宥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灼伤的手指图片,仿佛能感受到那皮肉焦糊的温度。他整个手背都蔓延开一片不正常的青白,下颌线绷紧如刀锋。
漫长的十几秒后。
“……我们需要时间。” 何宥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内部需要重新评估风险权重。”
他抬起手,动作有些僵硬地将面前那份三辉的厚厚合同书,无声地、却无比清晰地,推到了会议桌最边缘的位置。
这场谈判,胜负的天平,在这一刻被凌芯狠狠压下。
短暂的休会,气氛稍缓。
江瞮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沙发凹陷下一条幅度很小的弧线,纤细的手指敲击着键盘,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在会议中发言不多,却时刻在观察三辉那边的举动,尤其是三辉的项目经理李临风接完一个电话后,脸上那股阴霾尽扫、胜券在握的诡异自信。
“小江,” 白姐端着咖啡走过来,瞥了一眼他的屏幕,“他们按捺不住了?”
江瞮将屏幕转向她:一条刚被“爆料”的微博,直指凌芯芯片“价格虚高、打压行业创新”,评论区水军开始带节奏。“舆论战。” 他声音平静。
白姐冷笑一声:“黔驴技穷。”
就在这时,李临风挂着那副令人不适的自信笑容走了过来:“白总!好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白姐递给江瞮一个“交给你了”的眼神,起身迎向李临风。
江瞮把电脑塞入公文包,目光却越过他们,投向大厅对面。
何宥刚出会议室,就被三辉的人团团围住。他微微蹙着眉,神情是惯常的疏离,但偶尔点头的动作,让江瞮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昔日并肩的少年,如今站在利益天平的另一端,成了需要他全力狙击的目标。这认知带来的钝痛,比想象中更清晰。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何宥不知何时摆脱了包围,正隔着大厅,直直地看向他。
江瞮的脊背瞬间绷直,几乎是弹射般抓起旁边的公文包,起身就往洗手间方向走。
刚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着手背,试图浇灭那股莫名的心悸。镜子里映出他略显苍白的脸。
身后,门被推开又关上。
何宥高大的身影堵在了唯一的出口。
“凌芯的证据链很完美。” 何宥的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响起,带着回音。
“技术部通宵核验了三批样本。” 江瞮关掉水龙头,抽纸擦手,动作刻意放慢,掩饰着指尖的微颤。
“贵司对我司,真是‘关怀备至’。” 何宥走近一步,镜子里映出他深邃的眉眼,嘴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江瞮没接话,拿起公文包就要走:“何总,借过。”
何宥却像一堵墙,纹丝不动。“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