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剧烈的跳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如同擂鼓。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冰冷地贴在背上、额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深水里挣扎上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肺部灼烧般的疼痛。
黑暗中,他痉挛般抓住左手腕——梦中被何宥攥住的地方。皮肤似残留灼热,与冰冷汗水形成讽刺对比。他用力摩挲,像要擦掉烙印,又像确认活着。
“嗡——嗡——”
洗衣机的滚筒依旧在隔壁不知疲倦地转动,发出沉闷的、规律性的低鸣。
洗得掉吗?
洗得掉西装上沾染的餐厅香氛和雪松烟草味吗?
洗得掉指尖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吗?
洗得掉……烙印在灵魂深处、混合着腐叶、酒精、血腥和冰冷瓷砖气息的噩梦吗?
浓重的黑暗包裹着他,窒息般的压迫感挥之不去。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火烧火燎。他需要水。
他几乎是跌撞着下床,脚步虚浮地推开卧室门,将自己投入客厅更广阔的黑暗中。摸索着走向厨房的方向。
客厅传来轻微的钥匙转动声,接着是门被小心推开的声音。一阵带着夜晚凉气的风涌了进来,伴随着一个年轻又带着点熬夜后沙哑的嗓音:
“咦?江哥?还没睡?灯也不开,坐这儿当沉思者呢?” 江瞮的合租对象白草生手里拎着一个散发着食物香气的塑料袋,正站在玄关处换鞋。他顺手按亮了玄关处的小灯,暖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也清晰地映照出正僵在客厅中央、准备去厨房的江瞮。
他敏锐地察觉到房间内不同寻常的压抑气息,“……你脸色好差,做噩梦了?”
在不算明亮的光线下,江瞮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只发出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闷哼。
窗外城市灯火微弱。洗衣机固执轰鸣,白草生放包的窸窣声构成虚假日常。
江瞮的世界里,只有铅灰树林、绝望呜咽、模糊指控,以及手腕上滚烫又冰冷的幻痛,无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