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提到莞荟苑的枪击,那不一定是为了保护林律奚,也许就是为了单纯的杀牙而已。”
“毕竟牙才是真正的仇人,林律奚并不是。”
“至于他为什么要杀林律奚,可能理由没有那么难懂。”
“方楚说过原因。”
……他们是普通人,本来应该很平顺的过完一生。……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们……
“我们都没有受过那种折磨,谁知道索骁的心理是什么样的呢?”
安月见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尤其对林律奚,可能今天爱明天就恨,也可能是他觉得已经报复够了,毕竟林律奚不是他真正的仇人,所以才在后两次枪击中放过了他。”
她犹豫一下,看向组长,声音更低,“甚至包括在车上放炸弹的人,也可能就是索骁。”
——目标是副驾驶。
——是程宥。
——为了报复那迟到的六天。
——为了报复朗基努斯之枪的指挥官。
这回卫其宏也不说话了。
尽管他还是没有被完全说服,但是一切照这样解释起来都仿佛天衣无缝。
如果说唯一有问题的,大概就是索骁仿佛全知全觉的信息源从哪里来,而会议室的所有人都清楚答案。
林律奚。
但即使知道,他们也无能为力。
没有证据。
此时此刻,会议室里的四个人,有了两种,不,三种不同的意见。
高尚桢站起身,“大家说得都有道理,然而一切最终都要靠证据说话。”
“小安,你再去联络一下中情司,看看校车照片分析结果出来没有。”
“卫其宏,高齐依然没有抓住,尽量找到这个人。他坐轮椅,应该不是过于难找。”
“盛苒,像我们之前说过的,再把高奇和林律奚的背景深挖一下。”
他环视四周,“你们还有别的意见吗?”
大家都默默摇头,在准备关闭投影仪的时候,安月见的目光又投向白布上那蜷缩成一团,无处不结满黑痂的尸体。
“我不明白。”她喃喃的说,“为什么要自焚呢?”
“即使想自杀,为什么要选择这么痛苦的方式呢?”
——有这么多平静离开这个世界的方法,为什么要这么极端这么痛苦?
——为什么要自焚?
高尚桢看向窗外,也在思索同一个问题,盛苒忽然走近,把手机递给他,“这是方楚的消息。”
方楚?当年的学生之一,正葭集团的继承人,如今风光无限的议员。
他怎么了?
高尚桢接过手机,就见到血红大字标题格外刺眼。
“凌顿议员神秘消失!”
“丑闻缠身!方楚恐失议员席位!”
他想起来了,盛苒提过,凌顿当地有几家报社支持方楚的政敌,对这位年轻议员的消息跟得很紧。
他迅速思考了一下,现在是十二月……
“方楚每年两次去苍都,六月和十二月,就是为了探望第三病院的齐晴。”高尚桢沉吟,“这是又去了?”
“对。”盛苒点点头,“每次三天,八年雷打不动。不过这次有些不同寻常,”她皱了皱眉,“最早的新闻是五天前的,今天还有报道,就是说这次探访时间起码超过五天。”
她看着高尚桢,“整个银脊劫案中,除了在传教的李延之外,还有个人我们一直没有见到。”
高尚桢了然的点头,“精神病院里的齐晴。”
“在等待高齐和林律奚更多信息这段时间,我想去看看她。”
“去吧。”高尚桢深深点头。
“就算没有收获也好,去告诉他们,蛇矛已经全军覆灭。”
“他们不用再愤怒,也不用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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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来时的兴奋和甜完全不同,回去的时候,高尚桢心里只剩下沉重。
为了索骁,为了不能说服自己完美结案的疑窦,更多的,是为了不得被通知这一切的程宥。
然而程宥是调查官,他必须将一切如实告知。
他慢慢走进病房,看到程宥正双手枕头,平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听到他开门的声音,眼神默默递来,有一瞬似乎想说什么,然而看到他铅石一样的脸色,嘴唇闭紧,慢慢坐了起来。
高尚桢抹了把脸,拉过椅子,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臂,把索骁自焚的消息告诉他。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在一瞬间凝固了。
这一回,他没有办法反复的告诉他,“你做的完全正确”“我们是人不是神。”
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