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没有抓住这个让大家忙了三个月的凶手吗?
不,不是。
她想自己毕竟是个新手,总不免为这样本不该成为凶手的人而难过。
可是为什么盛姐,卫师兄,连组长的脸色也这么沉重?
没有人回答,气氛实在太沉闷了。
卫其宏打起精神,努力开口,“是不是索骁觉得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他受伤又很重,所以觉得死是种解脱?”
安月见的笔捏得更紧了,“尸体是三天前发现的。”她说,“可是我们不是昨天才把牙抓住吗?他就是自杀,为什么不等我们把牙抓住再说?”
卫其宏说不出话来了,他心里乱糟糟的,完全没有案情告破的欣喜。
“还有一件事,”盛冉嘘了口气,亮明自己的观点,“关于那个狙击手,直到现在我们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尽管调查官认为索骁不可能是狙击手。但是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除了索骁之外,还有他人实施狙击。”
“别忘了,没人看到过索骁和狙击手同时出现过。”
“所以是不是可以认为,那个狙击手根本不存在?一切都是索骁所为?”
会议室再度陷入肃静。
一个尖锐的问题就这样赫然摊在他们眼前。
——调查官错了吗?
“程宥不会犯错。”高尚桢忽然开口,“度安源是被刺死的,当时狙击手在一公里之外的广告牌上。”
其实他知道这条推论并不十分牢固,狙击手完全可以在离开狙击点后,再用刀子杀掉荷官并抛尸水沟。毕竟当时警方的全部精力都用来安抚民众以及救治界至野,没有任何证人和证物记录到凶手;而尸检又无法将度安源的死亡时间精确到几分几秒。
十五分钟内,同一人可以既当枪手,又做刺客。
这样的推论让案子可以彻底完结,画上一个完美的句点。
不妨这样想。
索骁从未真正从八年前的银脊走出来。那噩梦般的六天,成为他此生的执念。
今年一月份,他在暗网上发现那块腕表被售卖,于是开始追查。
他追到河轻市,杀害了代号老虎的蛇矛成员,高扈,剥下他的罗马数字刺青,邮寄给牙,并且快递信息里刻意留下红驼城的线索。
他成功了,牙上钩了。
白行人和宫达良相继来到红驼,他分别将两人杀害。
他终于找到了荷官的踪迹,用枪声打乱警方天罗地网,趁乱将度安源杀害。
在确定牙最终也难逃法网之后,索骁选择了自焚。
他累了,他伤得太重,他无力活下去,是时候结束这么多年的噩梦。
所以从来没有另一个狙击手,一切都是索骁的个人复仇。
这样的结论简单直接,正确高效。
完全符合奥卡姆剃刀原则。
按照这个原则,程宥错了。
程宥错了吗?
高尚桢默然不语。
他想起他笔直的站在白板墙前,只用一支废笔就将那张几乎什么都没有的地图全部填满。
那张地图已在记忆里渐趋模糊,唯有当时剧烈的悸动鲜明如初。
不,程宥不会错。
“即便索骁是狙击手,”一片沉默中,卫其宏忽然开口,他的想法和其他人都不同,“也应该还有另外一个狙击手。要不然没办法解释头两次狙击。”
年轻的刑警不知不觉间已沉稳许多。
“大家都记得狙击手什么时候出现的吧?那是林律奚转院的时候,他第一次出现,然后林律奚保镖当场就被射杀。”
“毫无疑问,这场狙击就是冲林律奚去的。”
“他第二次出现是在牙那晚闯入莞荟苑之后,被他一枪打中。”
“这显然是为了保护林律奚。”
“如果是同一个人,怎么会又要保护林律奚又要杀他?这怎么可能?”
“刘律师前几天才来过,就在这间会议室里,他说这些年林律奚一直在照顾索骁,让他在世界上最好的疗养院治疗。”
“如果狙击手是索骁,他为什么要对付林律奚?对付自己恩人?真有这种人?”
高尚桢和盛苒都没有说话。
另一位年轻刑警则迎头而上,接下了这个挑战。
“我认为索骁和狙击手是一人,而且他的行为也完全可以解释。”安月见回答他。
她已不再是那个一说话就到处看,到处问意见的新人了。
“既然卫师兄提到林律奚转院,那你还记得为什么林律奚要住院吧?他在律所遭到刺杀,离心脏很近。这个刺杀他的人就是索骁,这点上次在审判室林律奚已经承认了。”
“如果能在办公室第一次刺伤他,为什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