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与拥抱
员危急,请求调用青蜂。”

    电话那端传来轻轻一滴。

    “挂掉。”程宥继续指挥。

    卫其宏听话的摁下挂断键。

    “现在把枪捡起来,送回枪套,注意不要走火。”

    程宥口中的命令一条跟着一条,双眼始终不曾离开界至野迅速失去血色的面孔。

    枪套被扣上时,发出嘎达一声。

    声音很小很轻,却好像一记响锤,重重敲在卫其宏的心上。

    他抖了一下,猛然清醒过来。

    然后看到调查官双臂垂直,压在搭档的喉咙上。

    他的手上,全是血。

    老界的血。

    眼泪突然间疯涌而出,卫其宏顾不上擦,只觉得手脚都没处放,“怎,怎么办,调查官……怎么办……老界会,会……”

    他不敢说出那个字。

    程宥没有回答,他垂下眼睛,似乎在听什么。

    然后卫其宏也听见了。

    声音开始有些低沉,仿佛风的回响,随后渐渐拔高,音色变得更尖更薄。

    卫其宏抬起了眼睛。

    模糊的天空上,有只金色猎鹰正振翅而来。

    不,不是猎鹰。

    那是剪刀……

    也不是剪刀……

    是直升机!

    这模样奇怪的直升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下降,又低又平稳,卫其宏才一眨眼,它就已经悬停到了头顶。

    然后他看到两个带着护目镜的人从舱内轻盈跳下,随后是一部被钢索牵引的担架,垂直抵达地面,随即翻动九十度角,转成水平。

    两人向调查官敬个礼,迅速蹲下身,一人拿出很多药粉和喷剂朝着昏迷的界至野喷个不停,然后另一人托住界至野的肩头,和调查官同时轻轻将其上抬。那部担架自动滑入界至野与地面之间,将他整个人托住。

    这个人来到后方半跪在担架之上。他伸出双手,接替调查官用力按压伤员动脉。

    这时担架开始抬着他和界至野缓缓上升了。另一个喷药的人将装备收入背包,向调查官立正敬礼后,把住绳索,让吊索拉着他重新回到直升机中。

    调查官缓缓站起,他安静的目送机腹滑门关合,桨速再起。

    直升机仿佛一只暗金色的箭,再次射回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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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念医院。

    刚做完腿部清创,高尚桢不顾护士阻拦,抓着输液架一蹦一蹦的来到二楼。

    他看到程宥紧贴墙壁站着,身上全是血,卫其宏蹲地上在哭,而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

    他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不,不行,老界……

    然后他看到卫其宏擦着眼泪,抬头向他看,“组,组长,”他一边哭一边笑,“救回来了。”

    什么……

    “救回来了。”卫其宏拧了把鼻涕,“医生说来得及时,就是,就是……要休息。”他又抹了把脸,然后起身程宥身边,一下子抓住他的胳膊,“调查官,谢谢你,谢谢你!你就是我恩人!大恩人!!!”

    程宥瞅了瞅他手上还残留的鼻涕,身体动了动,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发现自己衣服裤子都是大片大片的血迹,又改变了主意。

    ——反正都会干洗。

    ——深度干洗。

    然后他看向高尚桢,后者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输液架,站在那里摇摇欲坠,血又一次渗透了膝盖上的纱布,一滴滴的坠在地上。

    程宥轻轻挣脱开卫其宏,走到高组长面前,“你需要轮椅……”

    高尚桢眼睛盯着地面,声音很低,“度安源跑了。”然而他很快摇头,“不要紧。”

    程宥还没有说话,身体忽然一紧,已被重重抱住。

    然后他感到有温热的液体,轻轻浸湿了领口。

    “谢谢,程宥,谢谢你。”

    “程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