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蹲身探看。
脚下的铁板在轻轻晃动。
广告牌后的各种电线和支架里,数点金属在夕阳下发着光。
是子弹壳。
他居高临下观察四周。
左侧——人群已散得差不多,卫其宏从快速反应车上跳下来,正向咖啡馆狂奔。
右侧——过路车已被便衣们截下。
前方——不少人仍在慌不择路的逃,有人从咖啡馆后方绕出,奔入一个小巷子,那个身影……是界至野?
而同一条巷子的远端,有道身影正离开阴影处,和界至野相对而行。
就在这时,他听到后下方传来一点声音。
狙击手就藏在这里!
在程宥即将转身的一瞬,他又倏然回头。
前方!
他的目光追上了那个从巷子尽头慢慢走出的人。
从这个距离观望,即使以他眼力,也难以判断来人具体容貌,然而,那种熟稔到骨头的走路姿态……
军人!
牙!
界至野!
界至野一头扎进咖啡馆后巷。
这条巷子并不太长,不过有点拐,也很窄,他手里握紧枪,一路快步小跑,眼看就要左拐,进入更为逼仄幽暗的下一段。
就在这时,有个戴帽子的人从另一端巷口的阴影处向这边走来。
界至野脚步慢慢缓下来,等那个人略近些,看到他人高马大大步流星的样子,和圆滚滚的荷官大相径庭,略略放松,不等靠近已发出警告:“警察办案,看到一个胖子过去没?”
那人似乎有点害怕,脚步渐渐停下,上手插入口袋,肩膀深深缩了进去,“没有。”他含混不清的回答,站在原地,似乎不知是前进还是后退。
该死,界至野恨不得跺脚,这条路没错啊,难道那个度安源还有接应?赶紧的,别让他跑了!
他粗声粗气的喊了一声,“少在外面转,这里危险!”然后加快脚步,从这个人身边迈过,走出两步,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等等,这个人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这个走路的样子,这个身形,好像在哪里见过……
……对了,监控!
他的心头猛然一紧。
牙!
他霍然回头。
锐利的冷风袭向他喉头。
砰!
卫其宏一把推开门,来到咖啡馆后巷。
组长说老界去追度安源,走的这条路……怎么没人啊。
他脚下不停奋力前行,忽觉得眼前一花,已有人从巷外翻身跃下,他一惊,正要举枪,却见来人一身淡灰西装,眉目清俊,正是程宥。
他松了口气,刚叫调查官,却见他对自己看也不看,径直朝巷内奔去。
他也去抓度安源?
卫其宏松了口气,跟着跑上去,刚绕过拐弯,就见到界至野背对自己站在巷子中央。调查官已跑到他身旁,而更远尽头处,似有人影一闪而过。
他才想喊界老,却见程宥一手扶住界至野的后脑,一手盖上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平平放倒在地。
然后,他就看到了从界至野捂着喉咙的指缝里,不断涌出的鲜血。
哒的一声,卫其宏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他呆呆看着浑身抽搐的搭档躺在血泊中,脑中全是空白。
血从界至野的喉口疯涌而出,他的气管被割断,每次呼吸都夹杂着气泡声。
接下来的画面再没了声音,像是慢放的录影带,一桢跟着一桢。
卫其宏看到调查官从腰间掏出一柄雪亮的小刀,迅速在界至野喉下划开道切口,手指一动,翻出个笔状的东西,笔一晃,直接插入刚切出的切口。
他看到调查官手臂下,界至野的胸膛在轻轻起伏。他就这样一手压着动脉,一手从腰里抽出包什么洒在血管里,微微飞起的白尘里,他掏出绷带,一圈一圈缠住了不断渗血的颈部,最后一圈缠完,用牙齿咬断绷带,单手打好结。
他看到调查官的双手压住至野颈下,不停检查他的瞳孔,然后抬头向自己喊了什么。
他——在——说——什——么——
“我上衣右口袋里有部黑色电话,拿出来。”
程宥冷静的下了命令,卫其宏机械的走过去,呆呆的蹲下身,从他右侧口袋掏出电话。
“按2452,按下通话键。”
2-4-5-2。
他说一个数字,卫其宏跟着按一下,直到最后的通话键。
“把电话贴到我左耳上。”
卫其宏手捧电话,愣愣的送到他耳边。
程宥双手用力按压住界至野动脉,冲凑近的听筒开口,“驼铃公园,街角咖啡馆后巷。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