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其宏正在暗自叫苦,高尚桢已点了他的名字,“卫其宏,生还者的资料都对比完没有?有什么可疑之处没有?”
“据总结,当日银脊赌场,连同东向旅馆内共有客人28人,包括保安在内的赌场工作人员76人,案发时,旅馆和赌场之间的安全门被封闭,所以旅馆内的客人和保安无法进入场内。”
叫苦归叫苦,但是干起正事来,年轻刑警依旧反应奇快,“所以银脊场内有客人18人,各种工作人员41人,据事后统计,客人里有10名死亡,6名被劫持,2人幸存。”
“工作人员死伤比例比较重,当场就有29人死亡,6人因为抢救无效死亡,6人幸存,但是其中两人分别八年里因病或者事故去世,目前仍旧有四人健在。”
虽然很累了,但是听到这里,界至野还是嘿嘿的笑了起来,他在一张打印纸折出的小船里磕烟灰,“八年了还在查,看来中央情报司也不是废物一群哪。”他大放厥词之余,还不忘偷看了一眼程宥。
后者对此毫无反应,还在静静观赏着他的苍蝇。
——调查官果然是站在我们这头哒!
界至野松了口气,又磕了两下烟灰。
高尚桢对他在禁烟区里公然抽烟的行为视若无睹——他已经安排盛苒和安月见出去吃饭兼暂时休息,屋里就剩下几个大老爷们,就忍一忍二手烟吧,老界都快憋疯了。
卫其宏可没老搭档那胆子去拍中情司的老虎屁股,他连忙用力咳嗽两声,希望没电了的调查官忽略这句大逆不道之语。
“……四人里,有两人是女侍者,也就是,呃,兔女郎,还有一个人是临时雇来的小提琴手,还有一人是后勤,根据多年连续观察,他们都被排除在怀疑名单之外。”
高尚桢嗯了一声,“也就是说,我们的凶手兼小偷先生从赌场工作名单上消失了。”
“现在的问题是,他是怎么消失又没有被中情司查到的?老界,说说你的看法。”
啪的一声。
界至野又点燃一支烟,“这个倒不算难。”这位老江湖侃侃而谈,“赌场本来就不合法,银脊在边境上,又这么个级别,那些荷官和安保啊,怎么可能用真实身份?”
“银脊对外是个小滑雪场,登记的工作人员才二十来人,估计就是在旅馆里的那些服务员和厨师。”
“那真正在赌场里干活的,像什么服务员啦清洁工啦,厨房帮忙的又得好几十号人,虽然明面上查不到,内部记录很清楚,中情司也查到了。”
说到这里他在纸船上磕了磕烟灰,停了下来,发现调查官跟只好奇的猫一样还在研究那只苍蝇,老大呢,虽然因为他的话频频点头,眼睛却一秒没从调查官那边收回来,真正用心听讲的也就是他身边这个搭档了。
……懂了,就是让我讲给卫少爷听的。
“可也还有那种日结,拿了钱走人的,说不定就是谁谁老乡或者亲戚,临时过来赚一天外快,这种人老板自己都不一定清楚谁是谁。要真是这种情况,那肯定没登记。”
“现在是知情的死了,没死的也不知情,更别说当晚绝密交易,内部摄像都停了,就算真有这么个临时工,我们也查不到啊。”
卫其宏开始还频频点头,听到这里觉出不对劲了,“界老,不对呀。”他敏锐的点出这段话里的破绽,“这人能画出地图,显然是内部人;而且就像之前你自己说的,这个人在密道里杀人,出来碰到周老板,又把他干掉了,对这些事这么清楚,那肯定不是日结工干的啊。”
他挠挠头,“这里又不对上了。要是长期员工,没理由不在名单上啊,中情司不可能查不到,对不对,组长?”
他求证似的看向高尚桢。
后者总算把视线强行挪开,朝他微微点头。
现在很显然有矛盾的地方。
如果中情司查不到这个人,说明他大概率是偶尔出现的临时工;
可临时工怎么会知道密舱和密道?
他必然是资深员工。
可如果是资深员工,中情司又怎么会对不上号?
卫其宏刚要接上,然后就——
啪!
程宥霍然站起,抓过文件夹,一下拍死了那只苍蝇。
他缓缓坐下,杵着下巴恢复了他的低电模式。
卫其宏傻了。
高尚桢站起身,想把那只苍蝇扫到地下,胳膊都伸出去了,又停下了。
他绕过桌子来到程宥身边,还顺手抽走了界至野的纸船烟缸,将苍蝇的尸体小心翼翼的扫入纸船,又将它塞回界至野鼻子底下,然后拉开椅子,拿起程宥的西装,搭上他的胳膊,最后蹲下身,去自下而上看他,声音放得很轻:“要不你休息一下?”
目睹一切的界至野:……老大不对劲。
反应过来的卫其宏:……组长又要让调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