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管用。”
他用手指蹭了蹭眉角,“算了。”
“跟我说点什么吧。”他不等回答,很快自嘲的一笑,“当然,你什么都不会说。”
“你不记得我。”
林律奚很轻松的耸耸肩,转过身,重新望向远处的灯火与暗影。
“没关系,不记得也可以。”“
“能不能等我一支烟?”
程宥终于听清了他的话。
然而,除了迷惘,他脑中什么也没有。
或许也并非全然如此,依旧有某些旧日残像,在冰层深处蠢蠢欲动。
然而它们撞上了厚厚的冰层,一片跟着一片,重新沉入湖底。
程宥站在原地,直到这一支烟在青年手里燃烧殆尽,化为一缕青烟。
直到旧日的残影再度睡去,他始终不曾开口。
最后,他看到对面的人从铁栏上翻身入内,抖落一身风色与星光,径直来到他面前。
“下回见面,程宥,不要忘了我。”他笑起来,没有再看他,脚步轻快的向出口走去,“我要见你们的高警官,也不知道他喜欢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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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整栋楼的电子权限终于被修正,卫其宏和其他一干人员终重获自由,而高尚桢也得知林律奚要和他单独谈话,不由愣了一下。
望远镜里看到的,只是林律奚在一直不停抽烟。
高尚桢把西装交给程宥,用眼神迅速询问一下对方“你到底说了什么”。
程宥……程宥当然没有读懂。
他接过西装,看到上面被攥出来的皱巴巴的褶子,皱皱眉,搭在手肘上,又从口袋里掏出眼镜戴好。
“你想听什么,高组长?”
二楼的临时安全屋里,林律奚懒洋洋的靠在沙发椅上,对打开的录音笔视而不见。
他随意的问,伸手解开了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这里没有酒?”
高尚桢在心里皱了皱眉,他本以为今日连续两场刺激让林律师终于打开心房,但眼下看起来好像并非如此。
——更接近……自暴自弃?
——程宥在顶楼到底说了什么?
“感谢你的配合,我的确有几个问题。”他观察着对方的脸色,斟酌开口,“如果你觉得不方便,或者不舒服,我们这场会面可以马上结束。”
林律奚哈的笑出声来,他摸出烟盒,示意高组长,“可以吗?”
……反应更奇怪了。
高尚桢抬头看看天花板的烟雾探测器,“要不我先把线拽断?”
林律奚又是一阵笑,在笑声中徐徐点燃香烟,“不用,这里的线路重新排过。”他转过椅子,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法律大部头,丢上桌面,深深吸了口烟,在精装封面轻轻磕掉烟灰,
“你问吧。”他边抽边笑,“我保证知无不言。”
这一刻,桌对面的那个人不再是那俊美无铸,傲慢又犀利的企业律师,也不是白日里那个脆弱的,试图握住程宥手的青年。
不太对劲。
程宥到底……
……不,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
高尚桢深吸一口气,他没有问他为什么跑上顶楼,也没有问他为什么忽然转变态度,而是直奔主题。
“之前方楚的录音没有播完,我想不用了,对吗?”他的目光落在对方的脸上,“你知道他后来经历了什么,但他不知道你,不,是你们的经历。”
他在“你们”两个字上刻意咬重。
“对,”林律奚缓缓吐出一口烟,笑意没有丝毫温度。
“我,索骁,齐晴,言行诺,李延,还有一个姓云的富商,被那帮匪徒劫持了。”他盯着手中晶亮的烟头,瞳孔深不见底。
“让我猜猜方楚会说什么,”他支着额头轻笑,“他是不是说自己很幸运?”
……我算是最幸运的那个。……
高尚桢没有说话。
“你想听细节吗?”林律奚忽然抬头,目光平静。“做好准备。”
他放下烟蒂,解开袖口纽扣,开始一点点向上挽起袖子。
他的动作缓慢,像是揭开一道年头太久质地脆弱的封印。
高尚桢的脸色变了。
随着袖子一点点推上,密密交错的伤痕开始逐一:深的浅的,形状不一,颜色各异。
“这只是表面,”林律奚淡淡说道,指尖在皮肤上轻轻点了几下,“还有这里,这里,”他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又指向腿侧。
“至于其他地方……”他的动作停下,奇怪的笑容慢慢扩散,“就不方便再展示了,抱歉。”
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