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边缘,有道身影若隐若现,随时都要被风刮下来,他夺过望远镜,在镜头里看到了靠在栏杆旁的林律奚。
这时,界至野放下电话跑到身边,“老大,院方那边说跟上次一样,一楼到四楼的密码都被改了,这次更彻底,我们连门都进不去了!”
“我X!”高尚桢气得骂了句粗口,“他们不是说要加强安保吗?就这么个加强法?!你说一楼到四楼?那四楼到五楼怎么回事?”他反应过来,手指顶楼,“那林律奚怎么上去的?”
“上去?”界至野吓了一跳,这才发现楼顶好像有个人,接过望远镜看了两眼就叫苦不迭,“娘的,这个公子哥跑那上面干什么去,这是嫌命长呀。”他叽叽咕咕抱怨着,再度给莞荟苑管理方打电话,嗯嗯嗯呀呀一会,才苦着脸跟上司汇报,“黑客没改最上层的密码,不知道是不需要还是没来得及。不过林律奚上去就把入口门给锁了,四楼的两名保安都外头,进不去顶楼花园。”
“……”高尚桢气得揪了把头发,“什么时候能修好?”
“他们说正在努力,大概二十分钟到一个小时。”
“……”
到时候都出尸斑了!
高尚桢烦躁异常,“他们顶楼不是有直升机吗?能不能……”话到这里自动消音了。
能是能,可是风那么大,再把人给刮下来……
“我来。”
正在他急得跟热锅上蚂蚁的时候,有人从旁开口。
程宥不知何时已到身边,他大概也是从床上直接赶来,头发有些蓬乱,衣着依旧整洁。
“行吗?”
高尚桢没有废话,他对程宥并不怀疑,不过上次院方发现了西侧水管的安全漏洞,不仅更换了水管,连藤曼都一并给清理了,这次他要怎么上去?
程宥打量着大楼,微做思考后有了答案,“时间足够的话,应该可以。”他说,然后摘下自己的棕色眼镜放入口袋,脱下西服交到高尚桢手里,“帮我保管。”
然后他解开袖扣,将袖子挽到手肘,几步来到楼前,仰头打量星光下的建筑物。
从这个角度看,它如此之高,陡峭向上,如剑锋刺穿夜幕。
他默默计算。
风向,东南;风速,四级。
选择背风面可以减轻横向推力。
程宥在楼体北西向停下,双手分开,右手拇指扣上砂岩微微隆起的地方,食指勾住其中一条不足厘米的裂缝,同时左手探向墙体上浮雕装饰,抓住边缘,脚尖点上墙面突起,膝盖微微一曲,身体骤然拔起。
凌空瞬间,他的右手急速上滑,左脚蹬向墙面,借力一个悬空旋转,左手在浮雕飞速一压,不等力道变老,右膝已顶住墙面,整个人如同被绳索牵引,轻巧上升数米。
衬衫领口被东南风吹得簌簌作响,他略略收缩肩膀,让风顺着身体流过。
高尚桢握住他的西装,目送眨眼之间,这个人就飞上了二楼。
界至野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他想说点什么,然而嗓子发干,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二楼浮雕不多,支点稀少。
程宥右手轻撵,调准抓点,左手立起,在最后一块装饰上发力猛推,同时双腿齐蹬墙面,瞬间又跃上三米左右。
他的手指因用力过度而微微发白。
有战术手套会好一些,他思考着,但是触感隔绝又无法做到极端精准。
高尚桢的手掌也因攥得过紧也没了颜色,他哑着嗓子告诉界至野,让后来的警车赶紧关掉警铃。
界至野愣愣答应一声,还想罗嗦,瞄着他的脸色,摸着头赶紧跑了。
程宥在不住攀升。
他的动作并不快,却连贯无比,寻找支点,蹬墙,发力,旋转,拉升,每个动作都精准到毫米。
就这样,他无声无息,干净利落的来到三楼。
无人可见之处,他的手心开始有汗水渗出。
界至野挡在路中央,拿出警徽远远让驰近的警车停下,就在警铃熄灭的一刻,身后突然传来几声惊呼。
程宥右手打滑,扑扑坠下一米,整个身体悬空晃动。
两名最先赶到的警察正仰头观望,一瞬间满头大汗。
程宥右膝迅速顶住墙面,左手重又压住浮雕边缘,脚尖猛地蹬墙一蹬,霎那将意外化解。
风轻拍着他卷起的衣袖,他绷紧肌肉,重新稳定空中姿态。
他在原处静静停了十几秒,直到手心汗水全部渗入裂缝,再度干燥,这才牢牢抓住一角边缘,身体继续稳稳向上,直跃向四楼。
当那道身影终于消失在顶楼时,楼下爆发出一阵高亢的欢呼。
警察们在呼气,在咧开嘴笑,在拍胸口,界至野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只有高尚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