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依旧没声音,好像有什么在摩擦麦克风。
刺啦——刺啦——
仿佛指甲在塑料壳上缓缓刮动。
卫其宏听得一阵恶寒,怒道:“再来电话报警了!”说完才意识到不对,他自己就是警察,咧开嘴正要笑,线路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喘息,随后是沙哑的低语。
“林律奚和你在一起吗?”
卫其宏刹那汗毛倒竖,“你是谁!”
啪,电话再次被挂断。
几乎同一刻,中庭处隐隐传来砰的一声,仿佛有重物撞上墙,在寂静的黑衣里分外清晰。
他闻声回头,似乎看到中庭上方感应灯亮了一下,旋即灭掉。
铃——铃——铃——
电话声又响起。
这次声音并未从吧台上传来,而是来自酒吧入口的一部分机。
听筒从卫其宏手中掉落,他飞快的从枪套中掏出枪,猫着腰几步来到入口墙壁上,向中庭处观察情况。
长廊里寂静如许,只有那部电话持之以恒的响。
电话声这么大,怎么会没人反应?
护士呢?便衣呢?保安呢?
他们在哪?
卫其宏咬咬牙,抓起通话器跟界至野那头喊了一句,“我这里有情况!”然后扑到分机前,一把抓起听筒,“喂!你是谁!”
啪,电话被挂断了。
该死!
林律奚!
他摔掉听筒,掏出枪直接朝电梯奔去。
铃——
吧台电话在响。
铃——铃——
走廊的电话在响。
铃——铃——铃——
护理站的电话在响。
他跑过之地,分机逐一响起,到最后是整层楼的内线,从吧台,走廊,护理站,小餐厅,所有铃声齐齐响起。
它们这样密集,冰冷,似乎永无停歇。
卫其宏在电话的急雨中奔向警方所在的安全屋,然而门被锁紧了。他连刷几次卡,每次都是红灯,无论怎么推门,房门都纹丝不动。屋子里隐隐传来声音,大概是便衣在大声喊,但讲什么却无从分辨。
妈的这该死的隔音!
他顾不上其他,握着枪反身跑向电梯,扫了下ID卡,按下四楼按钮。
毫无反应。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他抓起卡,在感应器上拼命的蹭,然而每次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红色光点在闪烁。
该死!
他骂了一声,掉头就往楼梯口跑,然而遇到的情况一模一样,ID卡徒劳无功。
擦!
卫其宏狠狠踢了一脚铁门。
一个,两个,三个……
走廊棚顶设置的摄像头在这时忽然转向,齐齐对准了他。
他的血液在这一瞬冻僵了。
这是谁他们有多少人都在哪我被困在二楼了该怎么办林律奚在四楼我上不去组长还要半个小时才能到来得及吗匪徒会不会已经到了四楼不行我必须试试上次调查官爬上去的地方就在西侧吧台那里不管了林律奚不能出事我也试试。
他冲入酒吧,玻璃窗关闭,天鹅绒的帷幕垂下来,外间夜色朦胧不清。
卫其宏把枪插回枪套,伸手要去拉开窗户上的插销,然而他找了一圈才发现没有。
没有插销。
这扇没有,这扇也没有,这扇也没有……
该死,他急得冒汗,抓起身边一张椅子,椅角朝外,全身力道压上,狠狠朝窗户砸了过去。
哐——
玻璃窗纹丝不动。
哐哐哐——
毫发无损。
“我们这里是世界一流的安保系统,窗户都是特质的……”
该死!
就在这时,前方再度传来闷闷的一声。
仿佛有道影子,自中庭间直直掉了下去。
水花溅起,混杂着轻微的撞击声。
他愣了愣,扔掉椅子,来到中庭,从铁栏杆向下看。
吊灯旋影间,那道灰扑扑的身影早已消失,只留下涟漪仍在轻闪。
四楼406。
林律奚摘下了耳机。
他推开椅子,慢慢站起身。
他的眼神和窗外夜色一样幽深。
他拉开房门,迈入走廊中,走到电梯前,按下了数字5。
高尚桢赶到的时候,莞荟苑里已停了两部警车,远处传来更多警车的呼啸声。
几名警察分散布开,有的站在入口前,隔着大门和里面的人大声喊话,另外两名警员则手拿望远镜向上张望,一脸着急。
高尚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