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桢当然没有真的开天眼,他也手里也真没什么像样线索。
所以他头疼。
河轻,他想,见鬼了,怎么又蹦出另一个毫不相干的城市?
他又拿出了本名陈久永,黑市中间人C的档案,第三次确认,此人就是纯粹的河轻地下黑市中介,无论从年龄还是经历上判断,都不大可能是蛇矛成员,也大概率与银脊劫案毫无关系。
那么,手表是他从哪搞来的?
据说这个陈久永作为中间人名声不错,可身家并不雄厚,大多数情况下是作为一名掮客给买卖双方牵线搭桥,从中间抽成。
他是掮客,买家是A,那卖家又是谁?推测当初拿走表的蛇矛一员?
1月16日见面,下旬陈久永死亡,假设陈久永的确因为这块表而死,难道因为买卖做完了,蛇矛拿到了钱,所以杀人灭口?这块表目前在买家A手里?那A又是谁?和本案有无关联?
或者说,A和陈永久见完面,生意没有谈妥,黑吃黑杀了这个掮客?表还留在蛇矛手里?
……除此之外,还有最后一种可能。
就是我们推测完全错误,拿走表的并不是蛇矛,而是我们不知道的第三方,也就是河轻的真正卖家?
……第三方?
他抓起另外一叠纸,那是打印出来的交易邮件,陷入沉思。
看看这些要求,什么桌上不要放手机,什么迟到超过五分钟交易取消,怎么看都是专业人士的风格,明显有反侦察经验。
想到这里,高尚桢的目光再次落上今日收到的快递包装,那上面没有寄件人,没有回邮地址,只有被贴上的一张短短的自提码条贴纸。
同样很难追查,如出一辙的反侦察手段。
如果寄这个快递的人才是真正卖家,是那个委托陈久永的人,他又为什么会选择接触警方,会突然选择现在这个时间点接触警方?
高尚桢越想头越大,只觉得自己太阳穴嗡嗡的,脑汁疯狂绞动。
这种案子再多来几回,我就得和署长一样变成地中海发型,嗯,年纪不大,头发不多,罚单不少。
他正严肃思考自身形象的问题,突然楼梯里传来快速脚步声,刚抬头,安月见已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进来,“……组长,组长……调查官……找到了,咳,咳。”她不等站稳就开始咳嗽,因为奔跑过急,脸孔也跟着涨得通红。
旁边有瓶没打开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是程宥。
“吸气,三秒吸,三秒憋,三秒呼。”程宥出声指导,“说话只讲短句和重点,细节随后补充。”
安月见接过水,依言吸气憋气又狠狠的呼气,这才飞快开口,“河轻尸体,挖掉了纹身。”
高尚桢蹦了起来,“什么!”他张嘴就是一堆问题,鬼使神差的向程宥瞄了一眼,又慢慢坐了下来,压着性子曼声细语:“细节可以慢慢说,先喝水。”
安月见顾不上在上司面前的形象,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水,好容易平缓了下来,“是这样的……河轻警方一月份发现了一具尸体,死因是全身骨折;DNA对比出了结果,是一个叫高扈的退役士兵;就刚才,河轻方面发来消息,说尸体检测出纹身,不过被挖掉了。”
轻声细语的高组长不见了,他浓眉紧皱,问题跟雨点似的又急又密:“退役士兵?哪里的退役士兵?怎么会一月份死的,现在才发现不对劲?我之前不是让你给各个警局发过通告,让他们注意纹身的事吗?”。
还好进组大半年了,安月见倒也没害怕,也跟着尽量加快了回答的语速,“通告发了,他们也确实查了,但是因为这块皮肤缺损在颈部,骨折很厉害,法医没法判断,所以只在报告上写了‘颈部皮肤缺失5cx 5c;河轻警方搜索内部信息时用的是‘纹身’‘刺青’之类的关键词,所以漏下了;这回因为陈永久的案件,他们特别重视,又根据我们的通告,把八年之内的所有可疑案件彻查了一遍,终于发现这个报告被他们忽视了。”
“八年内的案子都彻查……”一向无法无天的高尚桢也被这个信息震动了,只讲出半句突然止住。
他静了一静,侧过头去瞅程宥,看到他正低着头,打量着自己锃亮的皮鞋,不知怎么的,一下子没忍住,伸手在他肩膀轻拍一下。
这一瞬程宥足下微动,欲要闪开,然而到底脊背挺直,站在原地不曾躲开。
——高组长在传递他的感谢。他想。我要表现出尊重。和睦的合作关系对完成任务很重要。
高尚桢一时失手,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唐突,看到程宥目光投来,脖子有点热,赶紧扭头装没看见,继续问安月见:“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