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看看他,又看看不远处目瞪口呆的卫其宏,眨了眨眼睛。
——此项任务难度太大,已确定无法完成。
——鉴于高组长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暂时保留真实想法。
他想。
高组长画过大饼的第二日,盛苒那边就有了新进展。
八点,红驼会议室。
“第三病院收到的集团转账,都是一个住院病人的治疗费,她的名字叫齐晴。”盛苒介绍着情况,然后投下一枚炸弹,“她是新林德女子学院的学生,方楚的前女友。”
卫其宏一听“女友”这个词顿时来了兴趣,“啥?方议员还有这段情史呢。”
高尚桢则短短沉吟了一下,“她42年入院?”
“是的,”盛苒点头,“42年5月份,似乎是从别的医院转过来的,具体情况属于病人隐私,我们只有拿到法庭令才能查。”她推了推眼镜,投下了第二枚炸弹,“女子学院在史亚德学院的隔壁,齐晴比方楚低一界,大三上学期一切正常,寒假过后就退学了,所以我们怀疑她是不是也去了银脊遇到了劫案。”
卫其宏很惊讶,“那为什么方楚不说?”
安月见一直缄默,此时低着头小声回答,“可能遇到了些不好的事情,方楚不说也能理解。”
卫其宏更奇怪了,“可飞行记录我们都看了,除了副驾驶就四个人,三个学生:方楚,林律奚,索骁,方楚既是机主也是机长;那副机长我们也查过,就在正葭集团工作,简历清清楚楚。这飞行记录也不能作假啊。”他看着安月见,“这个齐晴42年进医院是不是纯碰巧?要不就是看到男朋友受伤害怕了?”
安月见迟疑着,明显不太同意他的看法,但是一时又找不到合理解释,捏着笔不说话。
高尚桢看一眼安静坐在门口的调查官,开口:“程宥你怎么看?”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例会中询问程宥的意见,会议室一时安静下来,几双眼睛不约而同落在程宥身上。
程宥仍旧保持着一丝不苟的坐姿,不出意料的开口回答:“这种小型私人飞机,尤其境内的,机场主要检查的是航载重量,航线和油量,此外就是机组人员和机主的信息必须详细,其他信息对机场来说并不重要。”
“啊?”这种事对卫其宏来说闻所未闻,他大吃一惊,“这么松?那就是说飞行记录可能不准?机上可能不止他们几个人?”
他反应过来,“那可怎么查啊?”
“还有一份手写日志。”程宥拧开矿泉水瓶盖,继续答疑:“机舱还有出发前的实时备份,上面不会有乘客具体信息,但是可以检查飞机人数。”
卫其宏懵了,“这不一样吗?有什么差别?”
“备份是副机长填写的。”程宥喝了口水,耐心的解释,“42年方楚提交的是电子飞行记录,他可以随意写;不过副机长是职业飞行员,大概率他会如实记录真实情况。”
卫其宏抿了抿嘴巴,再次遗憾老搭档不在场,他没有交流对象,无法好好吐槽“怎么调查官跟个AI一样什么都懂”。
“好!谢谢,我会就这个方向再查下去。”盛苒笑了笑,然后拿出工作手机,“不知大家看过没有,这是今早界至野从银脊发过来的录像。”她点击下了播放键,一段录像投上白幕。
录像里,一身厚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的界至野冲着手机摄像头拼命招手,雪花随着他的动作而来回飞舞,“哎呀,大家好吗?我到银脊啦,这地方也太冷啦。”
会议室的刑警们,包括程宥在内,都笑了起来。明知道老搭档看不见,卫其宏还是冲他挥手,“我很好!”
录像里界至野看看手机时间,嘀咕着:“我这里七点半,红驼才五点半,难怪困。”说着手机画面一阵晃动,后方摄像头已被启动,白茫茫的雪山赫然现出。
大概开始手机还没对好焦,远处的山体模糊成一片灰白。几秒后焦距调好了,雪脊清晰了些。
晃动的镜头下,废弃滑雪道隐约可见,风声呼啸而过,还夹杂着缆车铁索的吱呀吱呀声。
连绵群峰,皑皑白雪,除了界至野之外,再无他人。
手机镜头一转,又露出界至野的大脸。
他揩了把鼻子,呼哧呼哧的说,“我一会去赌场看看情况,这地方特冷,电池掉得老快了,我得省着点用。对了,谢谢老大给上面通了气,这边警方还挺配合的,安排我明天去监狱见一个犯人,好像叫老鬼头什么的,就是当年给那个厉害团伙销赃的下游,还有,”说到这里他又在手机上点了一下,“给你们发了个照片,是我在当地墓地现拍的。”
“副组长不是查赌场老板,然后网上啥消息也没有吗。其实本地警察还真知道些情况,说这家老板姓周,祖祖辈辈都在这,家族墓地也在,就是下一代迁走了。我昨晚了趟墓地,拍了照片,你们看看。”
“好,就这样,我下去银脊了,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