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桢琢磨着按南部时区换算,这里如今已经是早上八点,刚好迈入办公时段。他刚理直气壮的抓起电话,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说话声,下一刻办公区门从外打开,一手捧咖啡一手捏着门禁卡的卫其宏率先走入,后面跟着大口吞甜甜圈的界至野。两人正嘻嘻哈哈,突然瞅见组长都吓了一跳。
卫其宏脱口而出,“组长您怎么这么早?”又一眼撇到地上的毛毯,更吃惊,“您昨晚在这睡的?”
界至野赶紧把手中食物袋递来,里面还剩下了几个甜甜圈,他催促卫其宏,“还不把咖啡给头儿!”
卫其宏瞅瞅手里剩下一半的咖啡,还有吸管上沾着的面包屑,面露苦色,“组长……”
高尚桢瞪了一眼嬉皮笑脸的界至野,接过袋子挑了个巧克力味的,一边吃一边问:“刚从长罗市回来?”
“是啊。”卫其宏忍不住发牢骚,“白行人那个战友田光,原来是卡车司机,一走就是好几天,我们运气还行,正赶上他昨晚上跑车回来,等问完了都半夜了。”他这边在跟上司汇报,那头界至野已看到那块被分隔程两块的白板,他摸着下巴看了半天,“怎么,头儿,你觉得俩案子真有联系?”
高尚桢摇摇头,“目前还不确定。你们找到了什么线索?”
卫其宏再顾不上咖啡,抽出手机,看着备忘录,开始跟上司汇报,“田光和炼油厂死者,嗯,白行人的确是同乡,都出生南部联区的洛石索,而且是同一年,即34年入伍,分在112军同一连,不同班。战争结束那年,也就是37年,他们又同时退伍,一起在某运输公司工作,但是白行人和同事有矛盾,不到一年就被开了,又重回到112军所在的黑夏川,从事大概是保安之类的工作。”
“落石索和黑夏川相距六百公里左右,两人联系很少,最后一次见面在38年底,据说白行人当时打算去做私人安保,后来田光搬到长罗市当了卡车司机,再没听过对方消息。直到上个月吧,田光突然接到他电话,说要来长罗出差要聚一下,这是十二年来两人初次见面。白行人在他那里只住了一晚,第二天说自己出去办事,可再也没有回来。”
高尚桢皱眉,“白行人突然消失,田光没报警?”
卫其宏点头,“田光开始说他总开车,路上信号不好,报警就是给自己和警察添麻烦,我们问半天,他才承认是不敢。”
“这是田光原话。”卫其宏读起了手机记录,“‘老白他彻底变样了,我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说自己跑点生意,我再多问两句,他眼睛就扫过来了,眼神特别瘆人。说实话,我挺后悔让他住家里,他走了正好,我也没多问。”
高尚桢眉头更深,“死者虽然和他见过面,他对死者这些年经历,还有为什么来西部也不知道?”
卫其宏有点紧张的点头,想想不对,又换成摇头。
“之前说过有个野战军的士兵找白行人,他认识吗?”
卫其宏再次摇头,“他说好像有这么个人,好像是白行人后来认识的朋友,看到真人大概能想起来,但是现在什么都忘了。”
……什么都不记得?
高尚桢狐疑,“田光的话可信度多高?他一个南部的人,为什么要来长罗?两边气候差这么大,能适应吗?什么理由?”
稍远处的界至野接下这堆问题,“应该可信。田光小孩有类风湿之类的遗传病,南部严寒天气不适合,所以他才带着一家搬到长罗,已经七年多了。”
高尚桢眉头一扬,“盛苒也去了?她人在哪里?”
卫其宏接上,“盛姐……副组长去楼下证物室送证物了,白行人留下个行李,”看到组长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赶紧一桶凉水泼来,“查过了,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不过副组长说要在入库之前再仔细检查一次。”
虽然白行人在西部联区的落脚地方找到了,可能提供的线索几乎等于无,这让高尚桢有点失望,当他发现墙上钟表显示此刻才六点二十七分,这种失望达到了顶峰。
——算了,白行人的案子交给盛苒他们,我得集中精力查第二个案子。法政室这帮懒蛋,六点半了还不上班!
高组长愤愤之余,又开始阴险的盘算要去采用南部时间。
嗯,就说我们才从南边出差回来,手表没有及时调整。他一边想一边第二次摸向手机,就在指尖触及手机屏的一瞬,后者抢先一步亮了起来。
高尚桢看到来电人姓名,顿时精神大振,飞快的按下接听键,“怎么样,老陈?纹身出结果了吗?”
陈法医声音里的寒意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得到,“我比你就大一个月,什么老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