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他一路在按手机……在联系谁?
如果是联系受害者,他们是什么关系?
如果是联系凶手,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他一面思索,一面站起身,推开椅子向前走去。
屋顶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逐渐明亮,照亮了偌大的,空空如也的办公室。
高尚桢在墙壁前停下脚步,墙上镶嵌着一块很大的白色写字板,隐隐可见许多擦拭痕迹。他拣起一根记号笔,在最左侧写下了九月二十八日,凌晨,旧车回收站几个字,很快犹豫了一下,拿起白板擦将先前字迹抹去,改写成九月十四日,炼油厂,白行人;又划出一条竖线,将白板隔成左右对等的两侧,在右侧重新写下九月二十八日,凌晨,旧车回收站,无名尸体。
通常他不会把两个看似无关的案子列在一块白板上,但是这次……
高尚桢揉了揉眼眶,站在白板右前方,梳理着脑海中各种信息,在白板上一一列出。
——时间:九月二十八,凌晨。
——地点:东城外废车回收站。
——死者:中年男性,信息不知,身体上有两处纹身:肩膀:罗马数字VI,后背大面积纹身(注:已洗掉,检测中)
——死因:多次反复窒息,推测死亡时间:凌晨四-五点,过程:三到四个小时。
——发现者:厂老板。有人打电话修车,注:改电话为一次性号码。
——当夜凌晨三点:出租车司机王某载一名乘客到达废车厂。
他把两张人物画像并排贴上了白板,画上青年俊美难言,微深的眼眶透出些疲惫与迷茫。
即使长相再怎么出众,即便已连夜发送这张图像去各个警局,也不一定就能找得到这个人,毕竟红驼城有八十万人,最重要的是,这里人员流动极大,也许他早就不在这个城市里了。
——何况各分局接到的还是这么张梦幻画像,估计又是条死胡同。
这样夜深无人的时候,即使是高组长,也会允许自己的偶尔悲观。
他的目光从青年翻飞的风衣间滑过,长长吐了口气,决定收工回家。
高尚桢转过身,抻了个懒腰,走向办公桌方向。
三秒之后,他停下脚步,猛然回头。
他目光射向青年被风掀开的西服。
——那上面一枚银色圆扣在闪闪发光。
他瞪住那枚圆扣,眼睛慢慢变大,迅速摸出电话,“接法政室!我高尚桢!快点,查个人……什么太晚,不行,现在就得查!”
——那不是装饰西服的圆扣!
——那是……
“给我调法政人员资料,律师,检察官,助理检察官!全部都要!”
——那是律师徽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