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桢难得尴尬了一下。
糟了,他心虚的想,本来还想开慢点,结果光顾想案子,忘了还有别人在车上。
对了,还有别人……
他缓慢的调过头,看到打开后车门走下的程宥,后者依旧与会议室里一样,头发一丝不苟的紧贴头皮。
他来到正在大口呼气的安月见身边,观察她一秒,忽然开口:“左手伸出来。”
安月见还在犯晕,闻言听话的伸出左手,程宥点点她手腕内侧离指根两指宽的地方,平静的发出命令,“现在用你右手拇指压这里,用力压。”
发懵中的安月见听令照做,拇指下压的瞬间她眼前发黑,然而很快的,视野就重又清晰,胃里也跟着奇迹般的平静下来。
程宥向她微笑了一下,“一点小窍门。”然后望向正在讪讪挠头的肇事司机,“高组长,我们进去。”
分局警察们自然不清楚这段小插曲,他们热情的欢迎刑事组精英们,将他们引向询问室,里面一位出租车司机正背着手走来走去。
司机姓王,有着本地人的热情洋溢,再加上出租车司机没事对空气都能聊半天的技能。高尚桢才问两句,他已两眼放光滔滔不绝,“那时都晚上过两点了,我本来干完活想交车。老婆喊我回去吃沙蝎子,我老婆那手艺,正宗大厨亲传,那个味儿,我跟您讲,那可不一般……”
分局警察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沉着脸警告他,“老王,说重点!”
“知道,知道,总之这吃沙蝎不能没酒对吧,我就寻思去买点酒。结果刚转弯,就看到一个小伙子在那里招手。我本来不想停,没想到刚好赶上个红灯,他直接就过来了,说要去东城外。”
“那地方多荒啊,当时我就说不去,可这小伙子说一千块,也不用等他,送到我就能走。”
高尚桢突然打断他,“已经这么晚了,去的地方还这么偏,你就不担心?”
老王一拍大腿,“哎呀,我就等着有人问哪,结果老何你也没问是不是?”他朝片警得意的扬扬脸,“还是人家上面的警察厉害。放心吧您,我干这行快二十年了,什么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要是稍微有点不对劲,就算给一万我也不能去呀。”
“那小伙子吧,一看就是个公子哥儿,别的不说,就那一身衣服就不能便宜了,衬衫一丁点褶都没有,上面还别了个银扣儿! ”
高尚桢再次打断他,微觉兴奋:“你还记得他的长相?”
老王伸出两只手指点点自己眼睛,“一般人我可能还不能记得那么真,可这个小伙子长得可太好了。我开始还以为哪个明星,瞅了好几眼。”
高尚桢看一眼安月见,“你去打个电话,让局里画师过来。”又向出租车司机赞许点头,“继续讲。”
“小伙子一路上都在那低头按手机,我问他这么晚去那里干什么呀,他说见朋友,后来就一句话也没有,只顾着摁来摁去的。”
“我开到回收站那儿就觉得不对劲了,里面灯也没开,黑黢黢的,门口也不见车,哪来什么人哪,当时这心里就有点毛,好在那小伙子说话算话,给了车钱就朝里面跑。我一看当时都凌晨三点了,哪敢耽搁呀,一脚油门就回了家。”
他两只眼睛咔吧咔吧的盯着高组长,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果然出事了是吧?”
片警瞪他一眼,“跟你无关的事情少问!”
高尚桢答非所问,重复道:“凌晨三点?”见司机点头,眉头一皱,“就这些?”
对方不甘心的回瞪一眼片警,“我就能想起来这么多了,您真不能跟我说说出了啥事吗?我保证不跟别人说!”
高尚桢看了看他,“你在这里不要走,肖像师马上就到。”
局里的肖像师水平不错,而王司机的记忆力和他的嘴皮子一样厉害,所以这张传到高尚桢手中的人物肖像栩栩如生。
——不是司机太夸张,就是吴画家又在发挥她强大的想象力。
深夜的办公室内,只有高组长办公桌上的电脑还在亮着。他盯着屏幕上刚刚扫描传来的乘客画像,眉头紧皱。
很逼真,很细节,然而他总是心生怀疑。
青年的面容实在俊美得过分,就如出租车司机感慨的那样,好像电影明星。
——凌晨三点的废车回收站,一个堪比明星的公子哥,突然现身凶案现场……嗯,怎么看怎么像老电影,还是那种内容很老套的电影。
尽管二维画面看不出乘客衣着质地,然而在这样一张脸的光芒中,高组长莫名同意司机的话:看吧,衣服样式很保守很传统,换句话,很贵很老钱。
吴画家大概是画得兴起,除了正面肖像,还附赠了第二张:俊美青年从车中走出,风衣被吹起一角,露出西服口袋,上面的银色圆扣闪出梦幻般光芒——这令高组长越发怀疑起这张人物肖像的真实性。
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