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具尸体
当年甚至都没有真正参战,更别提绝密和特种部队,他们完全不知情。”

    “不过关于死者本人团长倒是介绍了不少。他说白行人体能非常好,训练表现优异,本来大有前途,但是实在太不合群,和战友冲突不断,所以上了退役的第一批名单。他离开部队之后就彻底断联了。”

    “这些年他们战友偶尔聚会,可没有人知道白行人的消息。”

    高尚桢深思的点点头,“除了田光之外,死者还有其他同乡或者好友之类的吗?”

    盛苒再次看了看记录,“对了,这里……团长说有个外面部队的士兵来探望过他几次,这个事情很稀罕,所以他印象很深。可惜那个士兵叫什么,长什么样,他全都不记得了,就记得是哪个野战部队的,只有这些。”

    高尚桢双手交叉,环抱脑后,大脑飞速旋转。

    废弃炼油厂,残留煤油味的沟底,身中三百多刀,却因失血过多慢慢熬死的白行人,他腿上不同寻常的枪伤,来历不明的神秘子弹,死者居住在长罗市的同乡,还有没人知道的野战士兵……这些林林总总的线索在他脑海里打着旋,无序的扩散而去,又再度收拢,重组。

    在那之后闪到眼前的,便是今日旧车回收站铁柜里那具窒息而死的尸体。

    好像有什么把两名死者串在了一起。

    他深吸口气,看向正在和同伴抢可乐的界至野,“你一直在查特种子弹,查到什么没有?”

    界至野松开手,指指胸前的访客牌,嘿嘿一乐,“本来查了一圈都啥也没找到,后来我就寻思不行去找专家吧,你懂的。”他给组长飞了个得意的媚眼。

    高尚桢呲了一声,“少卖关子,不就是去监狱里找武器贩子?快点说!”

    界至野赶紧举手投降,“是,老大,也不怪这玩意儿难查,连马脸叔……咳咳,我是说麻连肃,都不是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都在这行混了四五十年,只看了一眼就说这么金贵的玩意,即使精英部队也配不起。”

    “如果硬要说谁有,那只能传说里的一个特种小队,不过他也不保证,反复强调如果咱们国家有个队伍能列装这种子弹,一定是他们。”

    “那个名字还挺绕口的,我记下来了。”界至野打开手机,眯起眼,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朗-基-努-斯-之-枪。”

    朗基努斯之枪,神血之枪。

    ——这回又开始邪教了是吧,行,好歹也算得上线索,可现在没时间深查。

    高尚桢迅速将这个念头抛到脑后,指节咚咚敲动桌面,“子弹的线索可以放一放。现在有了新案,大家要集中精力追查确凿信息。”

    “我们分成两个小组,盛苒负责白行人的案子,界至野安月见协助;卫其宏跟着我,我们去查回收站的无名尸,那……”高尚桢本想就此宣布会议结束,可他的视线却不期然落上了角落里的调查官。

    后者一直沉静的端坐,唇边含笑,态度无懈可击。

    不太对劲。

    来不及思考,直觉已令高尚桢的话脱口而出,“调查官和我一个组。每天早上八点,两个组准时碰头交换信息。”他顿了顿,在队员们惊讶的视线里做总结陈词,“我知道目前人手短缺,有需要时可以调用分局刑警支援,散会!”

    刑警们齐刷刷起身,抬手敬礼。

    高尚桢不再开口,率先走出办公室。离去一瞬,他余光觑向角落里的人。对方依然身姿挺拔的坐在原地,笑容如常。

    突然之间,高组长明白哪里不对劲了。

    从他进入会议室到离开,总计四十七分钟。

    即使是安月见——会议室里最全神贯注,姿态最拘谨,神情最郑重的新人,也会轻微晃动身体来变换重心,会轻轻摇头,会无意识抬高手臂,她的脖子会小幅度转动,令目光始终追随说话者。

    正是这些细小的,她本人也不曾察觉的动作,令她纵然安静无比,高组长也可以捕捉到她思绪的变化和起伏的心境。

    而程宥,这位西服挺括头发锃亮的调查官,全程坐在角落的折叠椅里,双腿并拢,手握矿泉水瓶,身体微微前倾,唇角弧度完安美无缺。

    四十七分钟里,他始终纹丝不动,不曾移动哪怕0.1毫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连唇边笑纹都没有增或减一分。

    仿佛会议室前放那架投影仪曾无意间转换角度,在白墙上留下一片人形光影,随即就被遗忘,直到高尚桢目光扫过,他才重又自这个世界上具像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