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尚桢不等他说完已截断,“去查那个打电话的人。”不等其他人反应,自己脱下手套,大步走出仓库。
对组长的飞车特技心有余悸,卫其宏这回找了借口开回自己的车,当他看到那辆破烂雪佛兰横冲直撞,就快在空气中划出残影时,深深庆幸自己的决定。
“怎么样?逃过组长的车幸福吧?”他得意的对副驾驶炫耀。
安月见心不在焉的嗯一声,第三次去瞅侧视镜。
卫其宏直笑,“你也别去坐界老的车,他那个车水箱有问题,动不动过热,得停下来加防冻液。”
事实果然再次证明他料事如神,没多久后面那台白车就停靠到了路边。
安月见试探着开口:“调查官还在界警官的车上呢,要不我们停一下接他们?”
卫其宏一心一意开车,“用不着,他们慢慢爬去呗。”
安月见更加不安,“我是说,调查官,嗯,程宥,程调查官。”
远远的黄灯亮了,卫其宏踩下刹车,“我说安同学,你可别太拿调查官什么的当回事。”他语重心长,“这些调查官可不是你那个书本上学的,什么在大案重案时来帮助现场刑警搞协调支援的。”
“他们就来这里镀个金,有的还一通瞎指挥,反正就是混个资历升职。”
“我跟你保证,现在组长肯定跟上面吵架呢。”
卫其宏的推断完全正确。
高尚桢在手机里和署长吵得天翻地覆,质问怎么才两年不到,这“再也不委任调查官”的承诺就成了废纸。对方开始还有点心虚,企图好言安慰,可耐不住高组长一通狂轰乱炸,终于勃然大怒:“这次是特殊情况,你个混小子,不想摘警徽就服从命令!”不容分说就挂掉电话,等高尚桢再打过去,那边只剩下盲音。
高尚桢一把摔掉手机,狠狠踩上油门,车轮和地面擦出簇簇火星。
当日红驼城刑事组乌云罩顶,直到晚上才渐渐消散——盛苒回来了。
于是除了界至野之外,刑事组的刑警又重新聚在办公室里,人手一碗泡面,呼噜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可乐咕噜咕噜呛起的气泡声。
这回略有不同的是,会议室的角落还多出位不速之客。
此人西装挺括,头发一丝不苟紧贴头皮,手里拎瓶矿泉水,正是本次的特别调查官,程宥。
对他的临时加入,盛苒也和其他人同样意外。根据警界条例,只有在重大恶性案时,特别调查官会被临时指派来协调各方力量。而这回炼油厂(顶多再加上旧车回收站的案子)只是(两)桩普通命案,上头却遣来特别调查官,这个事确实有点不同寻常。
不过和其他人不同的是,盛苒用笑容,握手,一连串套话为程调查官送上迟到的欢迎,算是为刑事组小小拉回一点印象分,直到高组长将没吃完的泡面碗一扔,将她打断,“这趟你辛苦了,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没有?”
盛苒从钥匙链上卸下U盘插入电脑,会议室前方的白色幕布上,很快就投出了一张泛黄的扫描照片。
照片上六七名穿着军服的年轻人,彼此勾肩搭背,面对相机排成两列,最前方左侧第二个士兵目视前方,显得有些拘谨。
虽然面貌已大相径庭,但刑警们还是第一眼就认出,此人正是两周前被发现,废炼油厂沟底的死者,白行人。
“这是死者入伍第一个月的照片。当年给他们拍照的是他们班长,现在是这个团的团长。这张照片也是他给我看的。不过这里面有个人并不在他们班里。”
激光笔从白行人的照片上滑过,指向他旁边的一个笑嘻嘻的士兵,“他叫做田光,是白行人的同乡。他经常来找白行人,所以团长还记得,当天正赶上了他们合照,所以有这张照片。”
“然后大家看这里。”盛苒切到下一张幻灯片,上面显示出田光的个人信息,其中有一行被加重标出。
——现住址:西部联区,长罗市,鸽子街2号。
高尚桢无意识的敲敲桌子。
长罗市,西部联区边界小城,最重要的是,它离红驼城相距仅有三十公里。
“难怪什么消息都查不到,原来白行人在长罗市有朋友啊。难怪了,他肯定是在那落脚,然后……”还没等兴奋的卫其宏说完,会议室的门忽然咯吱一声被推开,叼着香烟的界至野站在门口,瞅见屋子里一堆人,赶紧掐掉烟干笑,“这么多人……哎呦,原来是副组长您回来了。”说着小步走进来在卫其宏身边坐下,一把夺过后者身前剩下小半的泡面,咕嘟几口吞进肚,又把碗推了回去。
高尚桢目光从他胸前的访客挂牌上一扫而过,转向盛苒,“还有什么信息?”
盛苒翻动着随身黑皮本,“绝大部分士兵都在战后复原了,团长是他们中唯一的现役军人。他很肯定的告诉我,数据库信息没错,他们整个军都是运输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