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先是跟老师问了个好，然后坐到裴肆年旁边的座位，暗暗掐了他一把，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丢死人了，下回被请家长说你是孤儿。”
裴肆年眼皮抽了抽，“哦”了一声。
没答应，也没拒绝。
江兰暂时放过了他，眉眼柔和的说：“老师您说。”话才说完，发现裴肆年坐着像个大爷，腿还交叠在一起，她抬脚就用高跟鞋踩了上去。
裴肆年痛的挑了一下眉头，放下腿稍稍坐正了点。
刘主任尽可能忽略母子俩的小动作，不紧不慢的说：“是这样的，裴肆年把同学打了一顿，而且给人家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虽然那个男同学退学了，但赔医药费也是应该的，就是……”老师有点为难，校长把这事扔给他处理，没办法，谁让他是年纪主任。
“那个同学家长情绪很激烈，要求你的孩子道歉。”
江兰思索了一番，开口说：“那怎么保证我的儿子没有心理阴影？”
刘主任：“……”
他重新斟酌了一下语言，说：“这事如果你们私下能处理好，校方也不会再说什么。”
江兰：“我儿子怎么也算做了件好事，老师应该有什么要说的吧。”
“……”刘主任无言了一会儿，对裴肆年说：“校方会为你感到骄傲。”
裴肆年：“？”
虽然不解，但他还是很给面子的“哦”了一声：“不客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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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晚抱着颗苹果听他面无表情的阐述，她笑得肚子疼：“裴狗你没事吧？”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淡声说：“能吃能喝。”
“那心情如何？”她故意问。
“笑的头要掉了。”
“这么高兴的吗？”她问。
“……”裴肆年捏住她的后颈，把堆在外套上的卫衣帽给她扒拉到脑袋上，“在说你。”
方知晚哦了一声，帽子衬得她脸更小，只有一双眼睛眨个不停，葡萄般黑亮。
她突然伸出食指点了一下他的唇角，“你也笑了。”
“……”
裴肆年皱着眉拂下她的手：“再乱碰爪子给你剁了。”
方知晚：“碰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你手上有水果汁液，苹果味的。”他面无表情的用拇指肚蹭了一下唇角。
她啃完最后一口，抽了张纸擦手，把果核扔在垃圾桶里，才回他：“同学送的。”
他一怔，问：“我给你的没了？”
方知晚：“有，太漂亮了，我不舍得吃。”
他静了几秒，没忍住笑了一声，手在她头上隔着帽子用力揉了揉：“傻不傻？”
“你才傻，数学还考了个位数！”
“……”
他懒得和她计较，拎着她的书包，往公交车站走，声音依旧平淡：“喜欢再给你买就成了，送你的就任你处置。”
“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我什么时候不好？”
她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尾音拉得很长，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你是不是喜欢我？然后听到‘同学送的’吃醋了？”
裴肆年语气近乎嘲讽的嗤了一声：“喜欢你？”
他没分给她任何一个眼神，语气冷漠：“平平无奇，我还不至于喜欢豆芽菜。”
方知晚用力踩了他一脚，恶狠狠的说：“你才豆芽菜！考个位分的二百五！”
裴肆年：“二百五？那不挺高？”
她气呼呼的往前走，公交车刚好到，她率先上去。
裴肆年紧随其后，拎着她的书包，另一只手扯掉她的帽子，声音染上笑意。
“都气成河豚了，我给你顺顺毛。”
“我要蛋糕、棉花糖……”
裴肆年坐在她旁边，直接打断她：“不可能，甜度超标了。”
“不行，你答应了的。说话不算话的人出门会踩到狗史！”
“……”他瞟了她一眼，眉头一挑：“你是小学生？”
公交车上的大爷“哎哟”了一声，说：“小伙子，对妹妹哥哥不能太凶喔。”
哪凶了？
裴肆年：“不是她哥。”
“你女朋友哇？”大爷一副我懂的表情。
“不是。”
“那是啥子嘞？”
“她家长。”
“……”
公交车上的人或多或少听见了他们的对话，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方知晚脸红扑扑的，又羞又恼，手里的东西就往他嘴里塞，瞪他：“你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