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爷吴海脸上的皱纹,因那个名字微微舒展开,像一条毒蛇缓缓盘起了身体。
“林汐?”他重复了一遍,浑浊的眼珠里精光闪烁,“那个找顾深找了半年多的女孩?”
“也是林家的独女。”顾晟补充道,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工具,“动了她,就等于同时捏住了顾深的命门,和一道护身符。林家会发疯,顾深会崩溃。比我自己去坐牢,有效一万倍。”
师爷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点燃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够狠,够毒,而且……直击要害。用“自污”来取信,还需要时间验证。但控制林汐,效果立竿见影。
风险呢?绑架林家千金,无疑是玩火。但收益……太高了。高到让他愿意铤而走险。一旦成功,顾深投鼠忌器,印版唾手可得。届时有了钱,再借助顾晟提供的“账目”周旋,未必不能摆平林家的怒火。
“你比我想的,还要狠。”师爷吐出一口烟,终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赏,更带着忌惮,“连自己未来的嫂子都舍得往里填。”
“嫂子?”顾晟嗤笑一声,眼神里是彻骨的冰寒,“顾深配吗?顾家配吗?他们高床软枕的时候,谁想过我妈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要的,是顾家每一个人,都付出代价。”
这深入骨髓的恨意,彻底打消了师爷最后一丝疑虑。这是一个连自己都可以燃烧的复仇者,利用他,如同驾驭一头猛虎,危险,但收益惊人。
“好!”师爷一拍大腿,“就按你说的办!抓林汐,换印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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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央大学附近咖啡馆
林汐刚结束与教授关于航运数据的讨论,手机震动起来,是一个陌生本地号码。
“喂,是林汐小姐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浓重的本地口音,“我们是丰海渔场的,顾深少爷……阿忘他,他在码头出事了!受伤很重,昏迷前一直念叨你的名字!你能不能马上来市第二医院?”
林汐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阿忘出事了?!
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了她的心脏。她甚至来不及细想,抓起包就往外冲。
“我马上到!”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医院名字。车子启动,汇入车流。她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因用力而发白,一遍遍拨打顾深的号码,始终是无法接通。
焦虑和担忧像潮水般淹没了他,让她失去了往日的警惕。她没有注意到,出租车行驶的路线,并非通往市二院。
当车子最终在一个偏僻的废旧仓库区停下时,林汐才猛地惊醒。
“师傅,你开错……”
话未说完,车门被猛地拉开,一块带着刺鼻气味的手帕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她只来得及发出几声短促的呜咽,眼前便陷入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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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正在与陶叔、阿彪最后确认“毒饵计划”海上环节的细节。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那条“秘密渠道”已经布置妥当,只等师爷上钩。
他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狂跳起来。
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未知号码。他心头莫名一紧,按下接听键。
“顾深。”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师爷那带着戏谑和志在必得的声音,而不是顾晟约定好的暗号。
顾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听说你在找这个?”师爷轻笑一声,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摩擦声,然后,林汐带着惊恐和强作镇定的声音传来:“阿深!别过来!他们……”
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轰——!
顾深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被重锤击中,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冷静,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扶着桌子才能站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师爷!”顾深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濒临失控的杀意,“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让你海狼帮上下,死无全尸!”
“啧啧啧,顾少爷,别激动嘛。”师爷慢条斯理地说,“明天中午十二点,带着印版,独自开船到‘黑礁角’。换人。你玩一点花样,或者晚到一分钟……”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我就把这小姑娘的手指,一根一根寄回给你。”
电话被挂断,只剩下忙音。
顾深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僵立在原地,如同一尊瞬间被抽走灵魂的雕塑。办公室里的陶叔和阿彪看着他瞬间血色尽褪的脸和眼中翻涌的骇人风暴,连大气都不敢出。
计划,被完全打乱了。
不,是被彻底碾碎了。
顾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