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光
你终究还是选择了最恶毒的方式。

    几秒后,顾深猛地抬手,将桌上的茶杯、文件狠狠扫落在地!瓷片四溅,纸张纷飞。

    “彪子!备船,最快的船!准备好家伙!”他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众人领命,刚要行动。

    “等等!”顾深叫住陶叔,眼神锐利如刀,“印版,在虎哥那里。陶叔你跟我去取。”

    虎哥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他听完顾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要求,那双见惯了风浪的眼睛里也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虎哥猛地从老板椅上坐直,声音陡然拔高,“林家丫头被师爷那狼崽子抓了?你要用印版去换?顾深,你是不是疯了?”

    “我没疯。”顾深站在他面前,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周身都散发着一种危险的、一触即发的气息,“林汐在他们手上。”

    “我管他妈谁在谁手上!”虎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烟灰缸乱跳,“这是印版!是买家花了大代价让顾家运出去的!老爷子和你二叔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口碑,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把这东西交给海狼帮?交给师爷那条疯狗?!你让他拿了印版,以后我们还怎么混?!”

    “那是以后的事!”顾深的耐心在急速耗尽,他上前一步,几乎与虎哥脸对着脸,眼中的赤红吓得一旁的阿彪都缩了缩脖子,“现在!林汐随时可能会死!我必须救她!”

    “救?怎么救?把印版送出去就是救?”虎哥寸步不让,额头上青筋暴起,“少爷!我叫你一声少爷!你别忘了你姓顾!顾家的男人,可以狠,可以毒,但不能被女人牵着鼻子走!今天你为她交了印版,明天就会有无数个‘林汐’被绑来要挟你!这规矩一破,顾家就完了!当年顾董...”

    “顾家完了跟我有什么关系!”顾深低吼出声,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我只要她活着!虎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商量的——我是来通知你。印版,你给,我得去。你不给……”

    顾深的声音骤然降至冰点,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我就拆了你这办公室,自己拿。谁敢拦我,我就让谁给我陪葬。还有,也请你搞清楚林家是什么!”

    办公室内的空气瞬间凝固。阿彪和几个手下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紧张地看着对峙的两人。

    虎哥死死盯着顾深,他从这个年轻人眼中看到了不惜一切的疯狂,那是一种真正属于亡命徒的眼神。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拒绝,顾深真的会在这里血流五步。

    僵持了足足十几秒。

    虎哥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最终,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颓然坐回椅子上,烦躁地挥了挥手。

    “操!老子他妈真是欠你们顾家的!”他骂骂咧咧地拉开一个隐秘的保险柜,取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箱,重重地放在桌上,“拿去!赶紧拿去!但顾深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老爷子和你二叔那里,我看你怎么交代!”

    顾深一把抓过箱子,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是他此刻的心情。

    “交代?”他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等我把她带回来,自然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顾深提着箱子,大步流星走出办公楼。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明瀚的电话。

    “二叔,”电话接通,顾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林汐被海狼帮绑了。印版在我手上,我去换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顾明瀚压抑着震惊的声音:“我知道了,你需要我做什么?”

    顾深语速极快,“动用你在官面上所有能动用的关系,锁定黑礁角周边海域!但不要轻举妄动,不能刺激他们!另外,把消息……透给林家。”

    顾明瀚瞬间明白了顾深的意图——这是要借林家之势,行明修栈道之事,同时集结所有力量,准备暗度陈仓,进行雷霆一击!他同样也明白,顾深做出这个决定,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以及……对虎哥和父亲那边,几乎是决裂式的态度。

    “我明白了。”顾明瀚的声音也凝重起来,“你……小心。”

    挂了电话,顾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海平面。那里,是他爱人被困的方向。

    他所有的谋略、所有的隐忍,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最原始的守护欲望。

    他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远方的林汐承诺:

    “别怕,等我。”

    “就算把这片海翻过来,我也一定……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