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那咸腥潮湿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从背包里拿出小巧的相机和记录板,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来做环境调查的学生。尽管内心因这个与卫星信号点重合的坐标而波涛汹涌,她的脸上却必须维持着学术探究般的平静。
她抬步迈入。
喧嚣、混乱、破败扑面而来。工人们喊着号子清理台风后的狼藉,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麻木的疲惫。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的雷达,快速扫过每一个人,每一张脸,心脏在胸腔里失控地狂跳。
会在这里吗?那个微弱的信号,那个她无数次在梦中勾勒的身影……
“喂!干什么的?!”一个粗嘎的嗓音打断了她。黑仔扛着木头,斜眼打量这个格格不入的年轻女孩,眼神警惕又不耐烦。
林汐立刻挤出礼貌的微笑,重复准备好的说辞:“您好,我是南央大学海洋学院的,来做台风后渔场受损的抽样调查,想找一下负责人……”
“调查?没空!走走走!”黑仔不耐烦地挥手。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老陶的注意。他走过来,态度相对和缓,但眼神里依旧是渔民的审视:“姑娘,我是工头,姓陶。你说要调查什么?”
林汐心中稍定,再次解释,目光却不离那些忙碌的身影。
就在这时——
“嗡——嗡——!”
一阵低沉而富有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撕裂渔场的喧嚣!不止一辆!
三辆黑色SUV,如同矫健而危险的黑色猎豹,带着一路烟尘,毫不减速地冲过大门,一个嚣张的急刹,稳稳停在了办公室前的空地上,呈半包围态势!
车门猛地打开!
七八名黑衣劲装的男子迅速下车,目光如电,瞬间控制住场内几个关键点位,眼神冷峻地扫视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和压迫感!
最后,中间那辆车的后车门打开。
顾明瀚沉着脸,再次走了下来。但这一次,他的气势截然不同!裹挟着一种急切、凝重、甚至是一丝疯狂的决断!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几乎是立刻就开始在人群中疯狂搜寻!
整个渔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工人们被这电影□□般的阵仗吓住,纷纷停下手中的活,惊疑不定。
老陶脸色惨白。二爷怎么又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人?!这架势……
林汐也彻底愣住。然而,当她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时,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老陶更加震惊和难以置信!
顾二叔?!
他怎么会在这里?!
顾明瀚!顾深的亲二叔!他此刻不应该在千里之外的集团总部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偏僻、破败的渔场?还带着这样一群绝非善类的手下?
巨大的疑问和一种强烈的不安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顾明瀚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过人群,焦急、锐利,带着近乎偏执的急切。终于——他的目光猛地定格!
定格在那个刚刚直起身、脸上还带着劳作后的疲惫和污迹、眼神却依旧沉静的年轻人身上!
是他!就是他!
这一次,距离更近,光线更好!顾明瀚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那眉眼轮廓,那鼻梁线条,那紧抿的嘴唇……尤其是那双眼睛深处不经意流露出的东西……
像!太像了!和他大哥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和他记忆里那个意气风发的侄儿顾深,至少有七八分相似!
巨大的狂喜和震惊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他!他甚至因为激动而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风度计划,猛地伸出手指,指向阿忘,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变得嘶哑尖锐,甚至破音:
“你!就是你!过来!!”
这一声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渔场上空!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阿忘身上!
老陶目瞪口呆。
黑仔张大了嘴巴。
工人们面面相觑。
而林汐,在顾明瀚伸出手指、精准地指向那个年轻工人的瞬间,她的目光也终于彻底聚焦在了阿忘的脸上!
先前只是模糊的侧影和轮廓让她心悸,此刻,在顾明瀚这石破天惊的一指之下,那个年轻人的正脸无比清晰地撞入了她的眼帘!
轰——!!!
仿佛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了。林汐的大脑一片空白,血液瞬间凝固,又在下一秒疯狂倒流,冲撞着她的四肢百骸!
那张脸……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让她痛彻心扉又念念不忘的脸……
虽然染了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