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染起一抹橘红,随后层层铺展开来,推走了那抹鱼肚白。
她依窗观景,仰头沉思。
直到旭日探头,莳栖桐才走回书案前,翻开图纸,执笔蘸墨,奋笔疾书。
辰时,栖桐院
史云书领着侍女踏进栖桐院,看见莳栖桐正站在花丛中,手里拿着水壶,浇灌花木。
莳栖桐自幼便喜欢草木花卉,故满府的林木也是花卉居多,但都不及栖桐院中珍葩分毫。
花朝之月,草木蓬勃,群芳争艳,是以栖桐院中花香馥郁,令人沉醉。
特别是莳栖桐水壶下的茉莉,翠叶光如耀,冰葩淡不妆,还有那茉莉花香,清雅异常。
见此美景,史云书心中却泛起一丝忧愁。谁能料到,这几株茉莉竟一夕之间全然绽放?茉莉花香如此馥郁,她怎么可能再循着莳栖梧所说的那丝血腥,寻到一丝痕迹?
听到她的动静,莳栖桐含笑回头,拱手一揖,轻声呼唤:“母亲。”
史云书微微一笑,回神望向莳栖桐,但随即,她的笑意微僵。
分明莳栖桐一脸笑意,可史云书却在她眼中看见了疲惫,还有脂粉都压制不住的眼底乌青。
但她也知道以莳栖桐的脾性,她问了,莳栖桐也只会转移话题。
所以她未提起,只是拉过莳栖桐,轻声询问:“桐桐怎么醒得这么早?”
莳栖桐摇了摇头,眉目忧愁,“还不适应。”
史云书满脸笑意,眼中调侃,“那我来陪桐桐住几天?”
莳栖桐立即摇头,表示拒绝。
史云书牵着莳栖桐朝阁内走去,“好了,不逗你了。先梳妆打扮后,用早膳罢。”
踏入阁中,史云书不着痕迹地将栖桐阁走了个遍,却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那昨晚的血腥味与莳栖桐身上的血迹又从何而来?
莳栖桐看穿了史云书的试探与担心,但她在内心摇了摇头,视而不见。
这顿早膳,母女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沉默不言地用完了。
膳后,莳栖桐率先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低声开口:“母亲,我想看看府内名册。”
史云书一脸疑惑,轻声询问:“哦?桐桐怎么突然想到要看这个?”
“我昨晚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听母亲的,寻几个侍女在旁。”
此举既可以打消史云书的疑虑,也可借机熟悉府中人员,以便后续排查。
顺便查一查无顷的信息,看是否能从中找到些许蛛丝马迹。
出乎意料,史云书并未再多问,直接转头唤来贴身女使,“带女公子去文房罢。”
莳栖桐连忙起身感谢,“多谢母亲。”
史云书紧盯莳栖桐眼眸,眸光坚定,“桐桐不必言谢,无论你做什么,母亲永远都在你的身后。”
莳栖桐眼角一瞬间就红了,她上前搂住史云书,声音哽咽:“母亲真是的,怎么突然如此煽情?”
史云书回抱住她,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愁绪,“还不是我的小桐桐变得太过成熟了,母亲怕你与我渐行渐远。“
……
看着莳栖桐的身影渐渐远去,史云书放下了嘴角,面色凝重。
还是探不出来吗?
究竟是怎样的秘密,让桐桐如此严防死守,绝口不提?
莳栖桐不敢回头,只浑身僵直地朝前院走去。
她感受到史云书殷切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可是她不能说,她不愿牵连他们,她也不可能放弃参军报国的志念。
所以,她会将一切都扼杀在摇篮中。
只要在她放弃身份后,他们平平安安的就好!
莳栖桐大步朝前迈去,一滴晶莹从她的脸庞滑落,坠入湖边依依不舍的柳枝怀中。
太傅府,文房
莳栖桐才看完几本名录,日光便穿过轩窗,来到她的眼前。
她从书案中抬起头,时辰已然到了巳时。
她唤来一名侍女,将袖中信物与书信寄给她,并轻声嘱咐几句后,起身离开。
昌平坊,西巷,巳时,一刻
洛肃岚与谢之玥两人坐在一处雅阁中,洛肃岚烹茗煮茶,好不惬意,而谢之玥昏睡打盹,没精打采。
两人默然相对,谢之玥看不下去,欲打破平静,便频频叹气,试图引起洛肃岚的注意。
洛肃岚视而不见,将煮好的茶汤斟入杯中,抬手示意谢之玥品茶。
谢之玥冷视一眼,见洛肃岚还无反应,他压下疑惑,佯装淡定,伸手去拿茶盏。
就这走神的一刹,他一时不察,竟将茶盏碰到,茶水瞬间划过肌肤,留下一片红痕,谢之玥也被烫得吱呀乱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