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此句调皮捣蛋鬼并非说笑,莳栖桐幼时活泼好动,常带着洛肃宁与伴读几人上墙揭瓦,无所不为,令莳安康颇为头疼。
莳栖桐含笑回应,“太后陛下说笑了,臣女哪敢担此盛名。”
太后眼中涌起一丝兴味,她正起身来,“哎,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懂了事?”
莳栖桐连连摇头,“陛下说笑了,臣女哪敢应承这“懂事”二字?”
太后勾唇一笑,状似不经意提及,“说来,栖桐此番回京,不知有何打算?”
这才是太后诏她的真正目的,莳栖桐做惶恐状,正思索该如何回应。
却闻洛肃岚温和悦耳的声音,她抬头望去。
只见,洛肃岚回眸一笑,接过话头,“栖桐姐姐许久没有进宫,乍被您这般询问,她怎能不紧张?皇祖母,要我看,您就莫要再给栖桐姐姐压力了。”
太后收回落在莳栖桐身上的目光,含笑望向洛肃岚,“肃岚这是怕我欺负她吗?”
洛肃岚眸中含光,浅笑回应,“哪敢,皇祖母又非穷凶极恶之辈,又何谈欺负栖桐姐姐?”
太后宠溺一笑,就此揭过寻问莳栖桐一事,转而询问洛肃岚,“还没问肃岚昨日怎么没来昏定?”
洛肃岚起身离座,欠身行礼,“昨日花朝盛宴,思及皇祖母与母后最好奇花。孙儿昨日便去临春山上寻花,准备献给皇祖母,还有母后。但后来突遇大雨,被困山上,这才误了昏定的时辰。这不,今日就赶紧来请罪了。”
说罢他躬身一退,面向太后与皇后,各行一礼,“还请皇祖母,母后,莫要怪罪。”
“不过虚礼,误了便误了。”太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身侧内侍去扶洛肃岚。
洛肃岚摆手拒绝内侍搀扶,含笑多谢太后理解。
而皇后却在听闻“寻花“时眼眸一亮,见洛肃岚落座,她轻声询问,“肃岚寻了什么?”
“母后不妨亲自一观。”洛肃岚说罢,便拍拍手。
两位内侍闻声入内,手中分别捧着一瓶存有花卉的琉璃瓶。瓶中花卉,一为玉兰,一为梨花。
花卉栩栩如生,饶莳栖桐见多识广,都险些惊叹。
“这是我用西洋技术保存的永生花,永不会败,愿皇祖母与母后永葆芳华。”
谢太后挥手示意内侍上前,她伸手拿过装有玉兰那只琉璃瓶,细细端详片刻后,抬头对洛肃岚微微一笑,“多谢肃岚,我很喜欢。”
而谢皇后拿起那瓶梨花,却无半分喜色,她望向太后手中的玉兰,见太后似有所感,她急忙回头,却未掩过眼中失落与泛红眼角。
洛肃岚察觉其不欢,轻声开口,“母后……”
而太后也将目光落于皇后脸上,眉头轻蹙,眼中涌起些许担忧。
皇后避开两人目光,垂头楞楞地端详着手中洁白如雪的花瓣。蓦地,她眼角划过一片晶莹泪珠。
片刻后,她拭去眼角热泪,“是我失态了,多谢岚儿。”
谢太后摆手让内侍将永生花放好,垂眸凝视谢皇后半晌,便慈和地看向洛肃岚。
而谢皇后敛下情绪,噙笑开口,“花朝佳节,姻缘天成,不知哪位姑娘有幸收到岚儿的花?”
洛肃岚恬淡开口,“回母后,儿臣无心情爱,并未献花。”
“肃岚年龄尚小,多熟悉政事才最要紧。”谢太后颔首,满眼赞赏,而后转向莳栖桐,微笑凝视。
“对了,栖桐这般芳华,不知花神祭祀后可收到哪位才子献的花了?”
莳栖桐微微颔首,恭敬回答,“回太后,臣女亦无心情爱。”
太后欣慰地望向莳栖桐与洛肃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叹道,“都是好孩子,需知情爱误人。”
莳栖桐了然,今日所邀,果然与洛肃安请求赐婚有关。这是借叙旧试探她的选择,若今日她回答喜欢洛肃安……
莳栖桐收回远走的思绪,静静端坐,听太后教诲。
此后又寒暄几句,太后便让莳栖桐先行离去。
长乐宫,长乐殿。
谢太后看着莳栖桐与洛肃岚离去的身影,蓦地发问,“雪昔还在怨我吗?”
谢皇后摇了摇头,垂头盯着地板。
“姑母言重了,雪昔早已放下。方才不过是想起少女时期的一些事,不禁热泪盈眶,才一时失态。”
“愿你能真正放下吧,终究是姑母误了你。”
才离开长乐宫,与洛肃岚告别没多久,莳栖桐就听到了谢皇后的声音。
“栖桐。”
莳栖桐连忙回头行礼,谢皇后停下凤辇,让女官扶她起身。
“你这么走,不知要何时才能走到凤阳宫去。上来吧,正好吾也要去找肃宁。”谢皇后掀开帷幔,邀请她上凤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