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坐在台阶前,垂头丧气,喃喃自语。“师姐去哪了?是不是在责怪我并未取得好排名?”
“好了,阿姜,师姐绝对不会责怪你。前日比武师姐以一己之力战胜所有长老,她或许是累了,我们先走吧。”一名气质儒雅的男子扶起名唤“阿姜”的少女,轻语宽慰。
随后,他喊上身后几人,准备离去。
然而手捧药囊的女子却站在原地,她眼含悲伤,低语道,“可师姐还没有看过我的秘方。”
男子再次宽慰,“苏师姐,大师姐改天再看也不迟,我们走吧。”
女子又回头看了几眼静伫雾中的屋子,叹了口气,转身随几人离去。
几人垂头丧气地离开了,他们并未注意到,莳栖桐留于桌案上的书信乱了方寸;也不曾想,此去经年,物是人非;更不曾想,再见时,竟是生离死别。
与此同时,灵山脚下。
密林幽径外,几人在焦急等待,他们眼神不住地朝里看去,可雾大障眼,他们什么也未看到。
突然,一阵风过,一道仙风道骨的身影从迷雾后缓缓步出。
待看清那张风华昳丽的脸庞,云泽立即朝前跑去。
她抱住莳栖桐,轻声呼唤,“女公子。”
“云泽这么大了?”莳栖桐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仔细端详起了少女。
时过境迁,曾经稚嫩的孩童,如今稚气将脱,灵动的双眼也多了些许沧桑,她搂过女孩,听她述说多年离别之苦。
“女公子,自您赴灵山修行,我们已十载未见。”云泽泪眼涟涟,哽咽难言。
“来日方长,小云泽不必伤怀。”莳栖桐搂住云泽,低声呢喃,眼神黯淡。
虽然她志在保家卫国,开疆扩土,愿战火早熄,如今学成归来,也有了去实现志向的能力。
可此去即诀别,她这短短十数年,大半都在灵山之上,又怎能不伤怀。
……
叙旧后,她提出先行回越宁,几人随后。
临行前,她最后回头再看灵山,可雾大障眼,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凝望许久,终是拉上幕篱,策马远去。
一人端坐灵山之巅,见莳栖桐纵马远去,他收回神通,轻抚琴弦,“栖桐,此曲送别,若你有幸存活,他日再会。”
数日后,云州云中,听雨阁。
翎王洛肃岚端坐阁楼,临窗赏景。他气质雍容,手中捏着天青瓷的茶盏,神情淡然,将一旁浑身颤抖,跪地求饶之人视若无物。
突然,长街上起了一阵骚乱,洛肃岚垂眸望去,只一眼,他的眼神便落到那道雪白的身影上,再难移开分毫。
“哎呦,我的腿要断了,这人还不送我就医,大家都来评评理。”
流氓刘二狗躺在白马身前,又哭又喊,街上的人迅速围了过去。
莳栖桐牵着缰绳,掩于幕篱之下的眼神冰冷异常,漠然听这流氓哭喊。
听刘二狗停了下来,她低头,透过帷帽看向躺在马腹下的刘二狗。
两人视线相交,刘二狗眼中流露出一抹惊艳,莳栖桐则对他扯出一抹诡笑。
看着莳栖桐这抹刻意挑衅的笑容,刘二狗怒火中烧,理智全失,勃然怒吼,“还有王道吗?你在大街上纵马行凶就算了,居然还不想负责。”
刘二狗哭天抢地,抱着腿不住哀嚎,并口出恶言。
围观的众人窃窃私语,猜测着这姑娘是否能不被坑骗。
他们显然是对流氓的行为司空见惯,但却无人上前半分,替莳栖桐分说清楚。
莳栖桐任其言说,静观其变。
刘二狗越说越难听,甚至不堪入耳。
一名娘子终是看不下去,扬声斥责,“刘二狗,我看这位姑娘可没有放马快行,分明是你自己撞上去碰瓷。”
刘二狗眼神一横,竟想伸手去打开口的娘子。
那娘子被吓得连忙后退,怀中的孩子也被吓得吱哇乱哭。
“多谢这位娘子替我解围,只是,姎精通医术,既然姎伤到了刘郎君的腿,眼下便顺道为其整治一二。”莳栖桐翻身下马,一步步朝刘二狗走去。
高处雅阁中,洛肃岚听到莳栖桐那道清冷的声线后,他立即站起身来,将手中茶盏重重放在了身边茶几上。
这动静吓了跪地之人一跳,他伏地磕头,颤抖着声线,“大……大……大王饶命。”
不料洛肃岚只再望一眼,便径直绕过他 ,迅速朝阁外跑去。
阁中只余他磕头的砰砰声,与侍卫们紧锁门窗后随其离去的脚步声。
他磕了许久,直到脚步声完全消失。他径直起身,面色颓然,而后,他想起什么,嘴角掀起一抹冷笑。这抹诡异的笑容出现在他鲜血覆面的脸上,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