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表演出来的激愤之下,隐藏着一种更冰冷的、近乎偏执的算计。以及提到“芯片”时一闪而过的、类似科学家看到稀有实验样本般的光彩。这让他心中的疑虑更深。
苏时安无法做出答复,“我们商量一下。”
“我们设备和人手就在外面的移动医疗车里。需要的话,可以尽快进行。”
两人商量后,持保守态度。凌戈不敢让陌生人给自己做手术,苏时安不敢随便用西斯克的稳定剂。双方协商,先见一个人。
当西斯克带着那位穿着素色研究员制服、气质温和的年长女性走进临时安置点的医疗室时,苏时安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凌戈给他找来的几个小零件。
起初,苏时安并未在意。但当那位女性走进时,苏时安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她的五官,尤其是那双沉淀着疲惫与哀伤的浅褐色眼睛,以及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纹路……都如此熟悉
实验室惨白的灯光、冰冷的束缚带、注入腺体时撕裂般的剧痛、还有那个总是站在主控台前、记录数据时面无表情却偶尔会流露出一丝复杂神情的女研究员的脸……
苏时安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体向后缩去,撞得身后的器械托盘哐当作响。“是……是你!莉亚博士!那个实验室,那个……” 他指着莉亚,极度的惊恐和愤怒。凌戈瞬间移动到苏时安身前,眼神冰冷地看向西斯克和莉亚。
这女人停下了脚步,缓缓地点头,静静地承受这充满恨意的目光。“是的,苏时安先生。是我。我是当年‘蚀月计划’初期,那个实验室的负责人之一,莉亚。”
她继续用那种平稳又满是悲伤的语调说道:“我对你,对所有在那段黑暗时期受到伤害的人,所遭受的一切,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那些痛苦是真实的,任何道歉在它面前都苍白无力。我无法改变过去,也无法抹去你身上的伤痕。”
“但我现在站在这里,目的不再是伤害你,或是将你视为实验体。恰恰相反,我是来帮助你的。我希望教你如何掌控这份力量,而不是被它拖垮、奴役。这才是对过去那些错误真正有意义的弥补。”
接下来的几天,莉亚开始了对苏时安的“指导”。
冥想室里。
“闭上眼睛,苏时安。不要想着‘控制’或‘爆发’,只是去感受。”莉亚的声音很温柔,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尽管苏时安对她充满戒备,却也不由自主地跟随指示。“感受你的腺体,不是作为痛苦的源头,而是身体的一部分,像你的手指一样。想象你的信息素不是狂暴的洪流,而是……一缕你可以轻轻拨动的弦。”
苏时安长期习惯于信息素的被动爆发或被强制抽取,对这种精细的引导极为陌生,时常因焦躁而失败。莉亚极有耐心,一次次纠正,从不发火。
一次,她看似随意地轻声说道:“你看,当你开始学会引导它,而不是对抗它时,感觉就不同了。这世界上,并非所有人都像辛迪加那样只想索取。还有一些人,他们分散在各个角落,像隐藏在阴影里的根系,默默帮助那些从类似实验室逃出来的受害者,为他们提供庇护,教他们生存下去的方法。”
苏时安猛地睁开眼睛,看向莉亚。莉亚的表情平静无波,继续指导着下一个练习步骤。
“分散在各处”、“帮助受害者”、“阴影里的根系”……这些模糊的词语,与他从老蝎和铃铛那里偶尔听到的零星传闻隐隐对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