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永远也没法听到了。
他深深地凝视着那张照片,眼眸里翻涌着太多无法言说的情绪——悔恨、愤怒、永别的绝望、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
他垂下头,前额轻轻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这个动作持续了很久,久到仿佛时间都已凝固。
寒风瑟瑟,埃琳娜没有打扰他,只是取来一件大衣,披在他的身上。他终于回过神来,抬头看了看埃琳娜。
像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他抹了抹脸,在犹豫了片刻后微微抬起头,最后将唇瓣贴在照片中但林的额头上。
那不是亲吻,而是一个告别——一个用尽所有力气,却再也无法传递到的永恒的告别。
玻璃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雾气痕迹,却很快便在秋风中消散无踪。
弗西亚依然没有流泪,只是转身离去时,挺拔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寂,仿佛把一半的灵魂永远留在了这座墓碑前。
埃琳娜目送他离开,在最后轻抚脚下的泥土时,她心中已作出不容动摇的决定:“但林,你未竟的事业,就由我来完成。”
她在心底无声立誓:“我会让利维坦重返荣耀之巅。你所付出的一切,都不会被辜负——这一局,我们替你赢。”
她必须赢。
06
她不能输。
埃琳娜从床上惊醒。
后背早已经湿透的她抹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林的死对她造成了巨大的影响,惊醒总是频繁出现,她已经好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个下午并没有测试任务,所以,她强迫自己休息一会——她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她起身倒了杯水,小口啜饮着,意识早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她不知道应该怎么赢。
这话听起来很奇怪——还能怎么赢呢?无非就是驾驶着赛车努力往前冲,谨慎地跑过每一处弯道,然后第一个冲线。
这听起来很简单,实际却非常艰难。
这三年,但林总是在利维坦中分担着最多的压力。媒体评论、技术改革、团队合作、个人表现......每一环他都表现地非常完美,是每个车队都梦寐以求的优秀车手。他驾驶着第5.6位性能的赛车,却总能登上领奖台——他拥有绝对的竞争力。
尤其是今年,在拿到了一辆有竞争力的赛车后,他的表现相当优异,在澳大利亚站和中国站都一举夺魁。
所以,毋庸置疑,他是团队的核心。
但在失去核心之后,利维坦还能重整旗鼓吗?这真的需要打一个问号。
埃琳娜现在急需做的,就是用胜利振奋团队,用香槟洗刷质疑——但这真的很难。
由于预算帽的限制,她的赛车配置常常是落后于但林的。所以,现在团队首先要做的,就是尽快为她调整配置,然后通过多次测试,匹配她的需求。
同时,她需要尽快改变观念——之后,她的目标不再是参杂着辅助的竞争、不再是积分、不再是领奖台。
——而是冠军。
这两个条件,虽然都是可操作的,但操作起来都很困难。前者需要大量的时间,后者则需要彻底的改变。
在团队的帮助下,第一点的实现已经稳步有序,但第二点的改变却总是感觉缺少了什么。
所以,她想寻求一些建议。
07
当回过神来时,她已经按通了路易斯的电话。
毫无疑问,路易斯是现役围场上的最强车手之一。
他是三位现役的曾获得年度冠军的车手之一,但他又与其他两位不同——瑞秋和李维斯只获得过一次冠军,而他拥有三个。
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终其一生都无法靠近的冠军,他拥有三个。
三冠王。
——所以,如果说谁更知道怎么去赢的话,那一定是他。
只听滴—滴——两声,电话被接了起来。
“路易斯,我有一个事想问你。”埃琳娜吐出了第一句话。
在得到对面肯定的答复后,她继续说:“你觉得,怎么样才能赢呢?”
话刚说出口,埃琳娜就有点后悔了。
她觉得她这话简直相当于在说,“喂,你好,我的朋友,我知道我们是对手,但我想要冠军,所以你最好快点告诉我怎么赢,快点告诉我怎么击败你们所有人。”
这太愚蠢了,埃琳娜在内心尖叫。
对面一点声音也没有,这让她更加抱歉于自己的冒犯了。
“抱歉,我不是...我先挂了,拜拜...”埃琳娜的手几乎要按到了那个可以结束一切尴尬的红色按钮。
“不,不是...等等,你先别挂。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问这个。”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