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她
拍她肩膀:“有什么感觉?”

    左晓终于回过神来,顿了顿,道:“我感受到强烈的叙事感、氛围感,还有非常鲜明的情感波动……”她试着拆解过程中的感受,“一开始是空灵、自由、温暖的感觉,还带一点梦幻,就像……就像阳光洒在雪地上。”

    江苗苗眼睫掀动,快速与老孙对了个眼色:“然后呢?”

    “然后……”乌亮黑眸有些许失焦,仿佛身心还在回味刚才的体验,“忽然之间危险降临,压力和恐惧如影随形,像是在被死神追着跑。在巨大的不可抗力面前,一切变得混乱无序,几乎令人绝望……”

    她眨了眨眼,理性的一面回归,试图拆解这种体验的来源。“这一部分的编曲太厉害了,演奏也非常精准、有层次感,配合得天衣无缝……”

    忽然想到什么,她脸颊一热,掩饰性地笑了笑:“抱歉,我其实不懂这些,班门弄斧了。”

    “不要妄自菲薄。”老孙走过来,目光中充满赞许,“你对音乐有很好的直觉。”

    他停在她面前:“这首曲子叫做《雪崩》。我写它的时候正是经历了一场几乎致命的雪崩,以当时的体验和后来的思考为灵感,创作了这首音乐。”

    这话令左晓眼睫轻颤,目光中满是错愕。听到老孙接着说道:“三年前,我、苗苗和几个朋友在日本滑雪,遇上了雪崩。”

    他是如此轻描淡写,左晓和庄静好却为之神色一凛。

    老孙拉了把椅子坐下,娓娓道来:

    “那天阳光很好,雪特别好。我们滑了半个小时,一致认为这会是最近三年最好的一次滑雪。如果你滑过雪的话,你会懂那种自由的感觉,让你头皮发麻……你感觉世界就在脚下,广阔天地任你遨游,你如此自由,像是这一生从来没有被任何事物束缚过……”

    “我们沉浸在快乐之中,忽然间听到遥远的一声闷响,像是远处打了雷。回过头时,看见白雪像猛兽一样滚滚而来。我和苗苗对视一眼,同时大喊:雪崩了!”

    在他喊出“雪崩了”的瞬间,左晓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怔怔盯着老孙忘了眨眼。在她身旁,同样听得入神的庄静好捂住了嘴,眼睛睁得大大的。

    “当时我全身都在发抖,忘了动。听到苗苗喊:快跑!我才像被按下启动键,慌不择路,只顾跟着苗苗往前滑……我被身后的怪兽追逐,和它赛跑。忽然之间,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掀翻了,接着好像被塞进一个滚筒洗衣机,颠倒、旋转、甩动,像一块任凭蹂躏的布……”

    “清醒过来的时候,我意识到自己脑袋朝下,被埋在了雪里。刹那间,一股巨大的恐惧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的耳朵嗡嗡作响,胸口发闷,无法呼吸……那一刻我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回过神,拼命告诉自己:我要活,不能慌,快想想怎么自救……可我的脑子还是糊成一团,那些自救的知识完全不知道躲在了哪里,我好像一个沉入水底才发现自己不会游泳的人,绝望极了。”

    “那时,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蓝的……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在雪的内部看雪,是蓝色的……我笑自己,这种时候为什么会分神想雪的颜色,像个傻瓜。接着又想到:原来被雪埋不冷啊……”

    “我感觉到自己意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慢,好像时间被无限拉长了。四周变得极其安静,呼吸声、心跳声全都消失,只剩下全然的寂静……”

    他说到此处,左晓蓦然回想起刚才他们演奏的后半段。风暴般压下的音墙骤然化为齑粉,音乐逐渐变得缓慢、低沉,音符被拖得很长,产生一种孤独的回响感,直至归于无声。随后出现了长达近十秒之久的空白,仿佛时间和空间在这一刻停止……

    “后来呢?”庄静好松开了手,细声细气地问。

    “行了,别吓小姑娘了。”江苗苗拍了他手臂一下,转头对庄静好笑道,“后来我找到了他,用铲子挖雪,手都快挖断,总算把人救活了。”

    “妈呀!”庄静好露出劫后余生般的表情,拍着胸脯说,“谢天谢地大吉大利……”

    “难怪……”左晓的心思还在音乐里,结合老左夫妻俩讲述的故事,不断反刍刚才被激发的感受和心绪。

    “你用音乐讲了一个故事,也记录了一段生命历程。”视线投向老孙平平无奇的面孔,“很了不起。”

    庄静好同样为这个故事着迷。她目光灼灼地看着老孙,像无数勤学好问的好学生那样举手发问:“我想知道,经历过这样的生死时刻,你最大的感触是什么?”

    老孙想了想,说:“在大自然的神力面前,你什么也不是。”目光投向身边人,“但总会有人,视你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唯一。”

    江苗苗难得红了脸,哂笑道:“我就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个胆小无趣的中年人,从今以后再也不敢滑野雪,慢慢的竟然连滑雪场都不再去了,太没劲!”

    “哈哈哈!”庄静好没心没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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