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欠债
一眼,接过雨伞,道:“谢谢啊。”

    胡博士捏着手里另一把伞,问:“打车了吗?”

    “打了。”左晓低头看着手机,“两分钟就到。别送了,我们自己走吧。”说罢把手机放回包里,撑开伞,递给老左。

    父女俩走进雨中。这伞不大,根本罩不住两个成年人,左晓的手臂很快湿了。

    就在这时,脑后传来急促脚步声。是胡博士赶过来,举着伞护住她半边身子。

    左晓停步,扭过头一看,这人大半边身子还淋着雨呢!当下便有些过意不去,道:“别送了。”

    胡博士痴痴看着她,道:“不要紧。”转头看向院外,“车子好像来了,快去吧。”

    她不再推辞,被他护送着出了院门上了车。车子开出十几米远,回头一看,那人竟还在原地站着。

    左晓心情沉重。她觉得胡博士是个老实人,而自己不但辜负了人家一片诚意,也折了人家父母的面子。

    说来这都得怪老左!要不是他胡乱张罗又存心隐瞒,能有今天这出?

    两人狼狈地回到家。没想到她还没发难呢,对方倒先下手为强了。

    “你胡闹!”老左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地斥道,“大人没说话,你在那没轻没重一通乱讲,像什么话!”

    “明明是你说话不算话。”左晓放下拐棍,在餐桌边坐下,“不是说好了一进门就跟人说清楚原委的吗?你倒好,还赖人家那不肯走了……怎么,看到人家住大别墅,就想卖女儿了?”

    这番话把老左气得够呛,当下便拍了沙发扶手,激动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要不是为了你,我用得着操这个心、丢这个人?!”

    他越说越气,眼皮直跳:“你嫁个好人家,过好日子的不是你?我能落着什么好?还卖女儿……我是要收人家天价彩礼?还是能死皮赖脸住到人家别墅里去?你说啊,我能落着什么好?!”

    “我说了不要你管!”左晓拔高音量,“都说多少遍了,我有男朋友,你别管我的事!是你横行霸道,还装逼好面子,今天碰一鼻子灰也是你该得的!”

    “我不管能行吗?!”老左激动得脸红脖子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找的那个小杆子什么货色!那姓路的……”他恨得牙痒,“哼,家里有几个臭钱是吧,天天在外头玩女人!这些你到底知不知道?”

    左晓诧异:“你查他了?”

    “还用得着特意查吗?百度一搜什么都出来了!”老左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眼中逐渐流露鄙夷之色,“我说你怎么就油盐不进……难不成想学人嫁进豪门?我劝你醒醒吧!阔太太是那么好当的吗,啊?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凭你那点三脚猫本事,被人吃得渣都不剩!”

    左晓如同被兜头浇了冷水,失望道:“在你心目当中我就是这样的人?为了几个臭钱出卖自己是吧?”

    “我不知道。”老左的气势跟着弱下来,“我只知道龙配龙,风配凤。门不当户不对,这日子长不了。”

    左晓冷笑,片刻后道:“我就算死在外头也不用你管。”

    这个“死”字让老左气得嘴唇直哆嗦,嚷嚷道:“我不管谁管!你妈管吗?啊?你妈——”

    “我不需要你们管!”左晓打断他的话,“个人活个人的不好吗?你看我管你抽烟喝酒了吗?管你在外头吹牛逼了吗?怎么偏偏就你闲不住,硬要多管闲事呢?你还敢提我妈?你要是有她一半的智慧,根本不至于回回都跟我吵!”

    老左原本还剑拔弩张的,听到最后一句,顿时泄了气。他嗤笑,镜片后的眼眸中再次露出鄙夷之色,又染上几分悲怆。

    “你妈的确是聪明智慧,不然当初也不会扔下你,自己潇洒走天涯……”他苦笑着,“你和她一样……一样……你走吧,爱去哪去哪,爱找什么人找什么人,我不管了。”

    左晓当下便收拾了行李,买了晚上的机票。老左把自己关进房间,再没出来过。她临走时,两人连声招呼也没打。

    飞机在细雨中脱离跑道。左晓看着舷窗上歪歪扭扭的水痕,只觉心中也是湿答答的。

    这些年,父女俩吵过无数次架。她试着站在老左的立场上去想,他为什么会是这样一个“爹”。

    他出生书香门第,做了几十年教师,虽然钱没赚多少,但至少足够体面,被人一口一个“老师”地称呼,难免太把自己当回事。

    他习惯了以文化人自居,在南京这种日常对话都以D开头B结尾的地方,他几乎从不说脏话。他也比一般人更好面子,人前从不示弱,还要时不时吹个小牛,彰显自己底蕴深厚,或者教女有方。

    要说他人生中唯一的“不体面”,便是离婚这件事。十几年过去,他至今没能真正放下,动不动就要含沙射影地损前妻两句。

    幸而戴女士隐瞒了离婚的真实原因,对外只说两人性格不合,左晓也始终装作不知情。她觉得,老左若是被人知道他是“被离婚”,并且是因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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