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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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林月轻声道,“这一声笛,不是敌意。是……求救。”

    众人踏过焦土,循着那断续的笛声前行。越往前,风越柔,草越绿在这片死寂千年的禁声之地,竟悄然冒出了嫩芽。

    终于,在一片倒塌的石碑之后,一个瘦小的身影蹲在土坑边,手中一支竹笛抵在唇边,正努力吹着。

    他穿的是一件破旧的蓝布衫,补丁叠着补丁,脚上没有鞋,脚底裂着血口。一头乱发遮住半张脸,可当那笛声一停,他转过头来

    男孩猛地一震。

    那孩子左耳缺失,右耳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铃。

    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

    “你……”男孩声音卡住,嗓子还哑着,却一步步逼近,“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盯着他,眼神警惕,却没后退,只是把竹笛藏到背后,嘴唇抿成一条线。

    “问他干嘛?”红裙冷哼,“八成是流浪来的野种,别带坏我们刚挣来的自由。”

    “野种?”小孩忽然开口,声音尖细,却带着一股狠劲,“你才是被律塔炸出来的怪物!我娘说了,穿红的不吉利,见了就该烧!”

    “哎?”红裙眉毛一竖,火铃就要响。

    “等等!”何枫忽然低喝,“他说……‘娘’?这孩子不该存在。静律令下,三十年内,凡能自发发声的婴孩,皆被‘哑蚀’抹去声魂他怎么活下来的?”.

    

    第1273章染血最多的弦

    小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我娘拿命换的。她把我塞进地窖,自己在外头唱了一夜……直到唱不出声。”

    何枫脸色骤变:“她唱的……是摇篮曲?”

    小孩点头:“她说,只要有人能听见,哪怕跑调,哪怕难听,只要还在唱我就不是哑巴。”

    林月闭了闭眼,手指无意识抚过断肠琴的第九弦那根最细、最易断、染血最多的弦。

    男孩蹲下来,与小孩平视,声音低哑:“你这笛子,哪来的?”

    小孩低头,从怀里掏出一段烧焦的木头,上面还刻着几个模糊的字.

    “我爹留的。他说,这是从‘断律树’上砍的枝烧不死,埋不烂,只要有人吹,它就还能响。”

    “断律树?”阿彻挠头,“那不是传说里被律主亲手焚毁的禁木吗?连灰都被封进地脉了!”

    音神缓缓走来,目光落在那焦木上,金眸微微一闪:“不是灰……是种。它一直等着,等一个不怕死的人,种下它。”

    小孩抬头,忽然盯着音神:“你……是‘耳朵最灵的那个’。”

    音神一怔:“你娘还说了什么?”

    “她说,若有一天,我听见第九塔塌了,就出来吹笛。因为‘守音的人’会来找我。”小孩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布片,上面绣着一个奇特的符号九音环绕一耳。

    何枫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听盟’的印记!三百年前被静律主屠尽的‘声之守望者’!他们发誓守护世间最后一道自由之声!”

    “听盟没灭。”小孩冷笑着把布片按在胸口,“我娘是最后一个传人。她说,断律谱响起时,‘九音’会聚,而第十音……该由我来。”

    “第十音?”未终眯眼,“谱上明明只有九音共鸣。”

    “那是旧谱。”小孩抬头,目光如钉,“我娘留下新谱《断律谱后章》。”

    空气凝固。

    “后章?”林月声音发紧,“可终章一响,律碑已裂,静律已崩还要断什么?”

    小孩站起身,小小的身体挺得笔直:“你们断的是律,可没断‘因’。律从何来?从‘静’来。静从何来?从‘惧’来。”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沉:

    “有人害怕声音。所以,他们想让全世界都闭嘴。”

    男孩笑了,拍了拍小孩的肩:“小家伙,你这脑子,比你这笛子靠谱多了。”

    “我叫阿鸣。”小孩昂头,“我娘说,我名字是‘鸣世’的‘鸣’。她说,我要做第一个,不怕被割舌还敢唱歌的人。”

    红裙冷笑:“那现在,你不是第一个了。”

    阿鸣咧嘴,忽然举起竹笛,深吸一口气,猛地一吹

    这一次,笛声不再走调。

    而是一段清澈、却带着撕裂感的旋律,像春冰初裂,像新芽破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