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萤火虫》。
音断,他低语:
“……原来……这才是音乐。”
风卷火光,直扑天际。
初声握紧玉笛,一步步踏上通往高塔的长阶。
何枫扛笛跟上:“嘿,上去揍他一顿?”
林月冷笑:“先问问他当年为什么钉我师傅。”
未终闭目:“我只想听他说一句……对不起。”
红裙灌了口酒,眯眼:“老子就想看他跪下!”
沈无音抚琴而行:“我只要他听完整首《安魂调》。”
阿彻咧嘴,提起断鼓槌:“我?我想揍他。”
初声站在最前,月光落在肩上。
他抬头,对着高塔之巅,轻声道:
“爹,我们回家了。”
塔顶那人,静静站着,手中骨笛悄然滑落,坠入深渊。
火光中,他张了张口,仿佛想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
远处天际,骤然响起第八道钟声。
不是来自京城。
而是自极北,自极南,自东海之滨,自西荒雪岭……
一道,又一道。
四十九响,六十六响,八十一响……
天下八十一城,竟有大半同时鸣钟!
有人高呼:“南方三十六城应钟了!”
“西域乐城开禁门,万民齐唱《无字歌》!”
“北境铁牢崩塌,失声者踏雪而行,口中哼着从未学过的调子!”
红裙醉眼朦胧,仰头望着漫天星光:“哎……这天下,是不是疯了?”
阿彻大笑:“没疯。是醒过来了。”
初声站在风中,玉笛轻颤。
他忽然觉得,娘或许就在某一座钟楼下,正笑着听他吹的那首《萤火虫》。
沈无音走到他身旁,轻声问:“接下来,吹什么?”
初声望着远方,唇角微扬:
“吹一首……谁都没听过的新曲。”
“新曲?”何枫咧嘴一笑,唾沫星子飞溅,“老子这辈子就没听过什么好曲子,除了杀人的音律就是封口的禁令,来来来今儿谁敢第一个吹?我拿命垫着!”
林月冷哼一声,指尖勾住断弦猛地一扯,铮然作响:“你还怕死?刚才钟楼炸的时候你不是冲得比谁都快?”
“那是为了抢那根破笛!”何枫拍着怀里锈迹斑斑的铁管,眼睛发亮,“这可是‘裂喉’,三百年前震碎过七位执律使神魂的东西!现在它归我了!”
阿彻拄着断鼓槌冷笑:“就你这破烂,吹出来怕是连耗子都吓不跑。”
“你闭嘴!”何枫跳脚,“你那鼓槌都断了,还装什么战神?要不是我那一嗓子把你震出来的魂引路,你现在还在底下当阴兵呢!”
“够了。”沈无音淡淡开口,琴弦微颤,一道清音如水流过众人耳际,喧闹戛然而止。
她看向初声:“你说吹新曲……可曲子从何而来?”
初声没答,只是缓缓抬起玉笛,贴在唇边.
第1222章全攒在这儿了
风停了一瞬。
然后,一声极轻的音,如露滴落湖心。
没有词,没有谱,甚至连调都不成调可那声音一出,所有人的心口都猛地一颤。
未终忽然睁开眼,双目含泪:“这……这不是乐律……是心跳。”
红裙猛地灌了一大口酒,却呛得咳嗽起来,抹了把脸:“哎哟……怎么听着像我娘哄我睡觉的哼唱?老子几百岁的人了,怎么……怎么就想哭?”.
阿彻咧着嘴,眼中却有光闪动:“小声儿……你娘教你的那些零碎调子,全攒在这儿了?”
初声点头,轻声道:“娘说过,真正的音乐,不在谱上,不在律里,而在人记得的每一句‘你听’里。”
他指尖轻移,音转三叠,那不成形的调子渐渐舒展,像春溪破冰,像晨雾散开。
忽然
远方一道钟声遥遥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