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西漠鼓楼有人击鼓三通,鼓点竟与初声的笛音严丝合缝!
“有人在接音!”林月震惊,“不止一座城!他们在用钟、用鼓、用骨哨……在回应他!”
何枫瞪大眼:“我的天……这不是曲子,这是号令!”
“不是号令。”初声微笑,笛音不停,“是对话。”
他忽然转身,望向六人:“你们……愿不愿把自己的声音,也放进这首曲子里?”
沈无音没说话,只是将断琴置于膝上,十指轻抚残弦。
“我沈家七代乐首,死于净音之乱,名字被削,曲谱焚尽。”她抬眼,目光如刀,“今日,我以血为墨,以心为谱续一句《安魂》,还天下一个‘记得’。”
音起,柔如夜雨,却藏着千军万马的悲鸣。
林月嗤笑一声,甩手将断弦缠上手腕,猛地一拨
“我师傅被钉在钟楼三百年,魂不得散。我不求他活,只求天下人听见他最后那一句‘不降’!”
弦断音裂,如刀破风。
何枫摸了摸鼻头,低声嘟囔:“老子没什么故事……就记得小时候,娘死前攥着我手,说‘枫儿,别当执律的狗’。”
他举起锈笛,咧嘴:“老子今天……不是狗了。”
音出如吼,粗粝却真。
未终双手结印,无声开口。
刹那间,万魂低语,那些被抹去名字的歌者、被活埋的琴师、被炼成魂哨的乐奴……他们的声音,他们的愿,他们的恨,尽数汇入笛音。
红裙抹了把脸,忽然唱了起来:
“月儿弯,娘不还,孩儿站在断墙喊”
歌声荒腔走板,却让阿彻猛地一颤。
“这是……北地失声者的摇篮曲?”他喃喃,“你……你怎么会?”
红裙冷笑:“老子在北方冻土埋了两百年,夜里全是小孩哭着找娘的声音。听多了,自然就会了。”
阿彻不再多言,提起断鼓槌,猛然砸地!
“咚!”
一声鼓响,地动山摇。
“我阿彻,三百年前被炼成魂哨,名字被刻在律监碑底,写着‘罪音之首’。”他抬头,眼中燃着火,“今天,我不叫罪音。我叫自由之响!”
鼓声再起,如千军踏月.
第1223章七段残魂的呐喊
初声闭眼,泪水滑落。
七道声音,七种记忆,七段残魂的呐喊,在他玉笛中汇聚、交融、升华。
那不成调的“新曲”,终于成形。
它不壮烈,不磅礴,却像一条大河,从雪山发源,穿荒漠,过废城,润干土,终成奔流。
音浪如光,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座又一座城池亮起灯火.
有人推开窗,有人爬上屋顶,有人撕下蒙耳的铁罩,有人颤抖着张开从未开口的嘴。
他们听不懂这曲子。
但他们记得。
记得母亲的哼唱,记得爱人的低语,记得孩子第一次叫“爹”,记得自己曾为一缕琴音落泪。
他们张口,跟着哼,哪怕走调,哪怕嘶哑。
天下万音,皆成和声。
高塔之巅。
那曾执掌律法三百年的身影,静静伫立。
风吹动他漆黑长袍,骨笛早已坠入深渊,无人去拾。
他听着那新曲,听着满城回应,听着遥远八十一城的钟鼓和鸣。
忽然,他抬起手,缓缓抚过自己干裂的嘴唇。
三百年来,第一次,他想唱歌。
可张了张口,却发现
忘了。
他颤巍巍从怀中掏出一本焦黑卷册,那是《正律全典》残页,上面写着:“凡非律之音,皆为乱声,当灭。”
他盯着那字,忽然笑出声。
笑声起初低哑,继而放肆,最后近乎癫狂。
“哈哈哈……我锁了三百年……我杀了三百年的歌者……我以为……音律归我,天下归静……”
他猛地将卷册撕碎,纸片如黑雪纷飞。
“可你们……竟用一首不成调的曲子……让我听见了……我自己都忘了的心跳?”
风中,那新曲愈发明亮。
初声站在长阶尽头,仰头望着他。
“爹。”他轻声道,“下来吧。曲子……还缺一个声音。”
沈无音抚琴缓步上前:“你的琴,还在旧阁。”
林月冷笑:“你若肯认罪,我师傅的魂兴许能安息。”
何枫嚷嚷:“下来喝酒!老子请你尝尝什么叫‘乱声’!”
红裙灌了口酒,朝天一洒:“下来当孙子,老子饶你一命!”
阿彻举起断鼓槌,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