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当年,未终七岁那年吹错的那段音。
分毫不差。
未终如遭雷击,浑身僵住。
“你……你怎么会……”
“命轨重演。”金光人影终于开口,声音机械冰冷,“错音即始,回音即终。你若不归,命河不宁。”
“放屁!”苏小小跳脚,“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装我师父?我告诉你,他才不是什么命轨的棋子!他是人!是会哭会笑会藏糖藕的混蛋!”
林月轻笑一声,血弦铮然作响:“既然你执着于‘回音’,那我问你真正的协奏,是复制前人之音,还是奏出自己的声?”
她猛然拨弦,血光如刀,直斩金光人影。
“**断!**”
金丝断裂,人影退后一步。
执命冷笑:“命井啊命井,你困了我三百年,今天也该醒醒了命不是轨道,是选择。”.
第1192章我吹得越难听
何枫咧嘴:“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回音’……那我来给你们加点料!”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破铜片,往嘴边一贴,吹出一声尖锐哨响。
荒腔走板,难听至极。
可就在这难听的哨音中,命井残墟竟剧烈震颤,仿佛被刺中了命门。
“哈哈哈!”何枫得意,“我吹得越难听,它越痛苦!原来命井最怕的,就是‘不守规矩’的音!”.
念安忽然闭眼,黑琴横于心口,银弦自动拨动,与未终、男孩、苏小小的呼吸、林月的血弦、执命的脚步、何枫的破哨,交织成一片混沌之音。
没有章法。
没有节奏。
却**活着**。
金光人影开始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最终在一片杂音中轰然崩解,化作点点金尘,洒落荒原。
命井残墟彻底坍塌,最后一道黑光坠入地底,银弦从天而降,织成一座光桥,横跨荒原,直指远方新生的命河源头。
风停了。
沙落了。
男孩低头看着手中的糖藕,小心翼翼咬了一口。
“甜……”他小声说。
未终蹲下,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每天都给你吃。”
“真的?”男孩眼睛亮了。
“真的。”未终笑,“我叫未终,你……想叫什么名字?”
男孩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我想……叫**初声**。”
众人一愣。
“初声?”苏小小念了一遍,忽然拍手,“好名字!第一声,也是新的开始!”
林月微笑:“命河重启,第一音为‘初’,不错。”
执命点头:“从今往后,再无命轨束缚。你是自由之音。”
何枫哼了一声:“别以为有了名字就能偷懒,明天我就教你吹最难听的曲子。”
念安轻声:“初声……我会为你写一首曲子。”
未终站起身,牵起初声的手,也握住苏小小伸来的手,望向那道光桥。
“走吧。”他说,“我们的协奏,现在才真正开始。”
众人踏上光桥,脚步声与笛声、弦声、哨声交织,像一首不成调却热气腾腾的歌。
行至桥中央,初声忽然停下,回头望向荒原。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那苍老的笛声。
他举起玉笛,轻轻吹了一个音。
歪的。
却坚定。
远处,风捎来一句低语,似笑,似叹
“好孩子……继续吹啊。”
光桥的尽头是一片悬浮于虚空的岛屿,青石铺路,古树盘根,一座残破却庄重的乐台矗立在中央,台上三十六根命柱断裂倒伏,唯有中央一株白玉笛树仍在轻轻摇曳,每一片叶子都像是一枚音符,在风中叮当作响。
“这里是……协奏之墟?”苏小小踩了踩脚下的石板,声音清脆如钟鸣。
“不止。”念安仰头望着那株玉笛树,眼中映出银光,“这里是‘未奏之境’所有被遗忘的音、被扼杀的声、被规则抹去的旋律,都在此沉睡。”
何枫咧嘴一笑,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把瓜子,咔嚓咬开:“那岂不是全是‘难听的’?我这可算回家了。”
林月瞥他一眼:“你这人,天生跟秩序作对。”.
第1193章就永远不会消失
“那可不。”何枫吐出瓜子壳,“我这叫引领潮流。”
初声紧紧攥着未终的手,小声问:“我们也……会在这里留下声音吗?”
未终蹲下,与他平视:“当然。只要你想吹,只要你还愿意发声,你的音,就永远不会消失。”
执命踱步到乐台边缘,忽然抬手一指:“看它认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