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年站在他身侧,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那里面存着他昨晚熬夜整理的“沈听白童年回忆清单”,上面记着他从沈听白零星提起的话语里拼凑出的细节,此刻却觉得任何刻意的安慰都显得多余,不如就这样静静陪着他,听他诉说那些未曾参与的过往。
“外婆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都不敢去那个公园,”沈听白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秋日午后特有的慵懒,“总觉得那里空荡荡的,再也没有等我回家的灯光,也没有给我讲故事的人了。”
许知年喉结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轻声道:“她一定在天上看着你,看到你现在能重新拿起画笔,看到你身边有这么多人陪着,一定会很开心。”
沈听白转过头,看向许知年。阳光落在男人的侧脸,勾勒出他柔和的下颌线,那双曾经盛满冷漠的眼眸里,此刻映着落叶与光影,满是真诚的温柔。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涟漪,沉默着点了点头。
秋风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沈听白的肩头。许知年下意识伸手,替他拂去落叶,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肩膀,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微微一顿。沈听白没有躲开,只是身体僵了一瞬,便缓缓放松下来。
“风有点大了,”许知年收回手,语气自然地转移了话题,“要不要去车里坐一会儿?或者我送你回家休息?”
沈听白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渐渐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粉色。他轻轻摇了摇头:“不想回去那么早,我想……去外婆以前住的老街区看看。”
这句话像是一道微光,照亮了许知年的眼眸。他立刻点头:“好,我陪你去。”
车子驶离公园,沿着宽阔的马路缓缓驶向老城区。相较于市中心的繁华喧嚣,老街区多了几分宁静与烟火气。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枝叶交错,形成一条天然的林荫道,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柏油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沈听白靠在车窗上,目光贪婪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象。街道两旁的老房子大多保留着民国时期的建筑风格,白墙黛瓦,木质的窗棂被岁月磨得发亮。路边的小摊上,老爷爷推着三轮车卖着糖炒栗子,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老奶奶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织着毛衣,和邻居闲聊着家常,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祥和。
“这里变化不大,”沈听白的眼神里满是感慨,“只是路边的小摊换了一批又一批,以前卖棉花糖的老爷爷,不知道还在不在。”
许知年放慢了车速,让他能看得更清楚一些:“如果想找,我们可以问问附近的居民。”
沈听白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了,就是随口说说。有些回忆,留在心里就好。”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沈听白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走了下去,仿佛怕惊扰了这里的宁静。许知年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尽量不破坏这份属于沈听白的回忆氛围。
巷子不宽,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偶尔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点缀其间,显得生机勃勃。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和远处传来的叫卖声。沈听白沿着巷子慢慢走着,脚步轻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走到巷子中段,他停在了一扇斑驳的木门前。木门上的铜环已经失去了往日的光泽,门楣上挂着的牌匾也有些褪色,上面依稀能看出“沈宅”两个字。
“这就是外婆家以前住的地方,”沈听白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直到高中毕业后,才跟着爸妈搬到了新家。”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冰凉的木门,指尖划过上面深深浅浅的刻痕,那是他小时候调皮留下的印记。许知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满是酸涩。他想象着沈听白小时候在这里奔跑嬉戏的样子,想象着他依偎在外婆身边撒娇的场景,越发后悔自己没有早点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没有陪他走过那些美好的时光。
就在这时,隔壁的一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走了出来。她看到沈听白,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你是……小白?”
沈听白转过身,看到老奶奶,眼眶瞬间红了:“李奶奶,是我。”
李奶奶快步走了过来,拉着沈听白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疼惜:“真是小白啊,都长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你外婆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么出息,肯定高兴坏了。”
“是啊,”沈听白的声音哽咽了,“我今天回来看看。”
“快进屋坐,快进屋坐,”李奶奶热情地拉着沈听白往屋里走,又转头看向许知年,笑着问,“这位是你的朋友吧?一起进来坐坐。”
沈听白看了一眼许知年,见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