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薄荷叶片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透过叶缝落在沈听白的手背上,暖得像细碎的金子。他看着许知年眼里藏不住的雀跃,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他们还住在许家老宅,他曾在花园里种过一排向日葵,可没过多久就被许知年的助理以“影响风水”为由拔掉了。那时许知年只是淡淡地说“下次别种这些没用的”,语气里的不耐烦,和此刻眼底的光亮,像两块截然不同的拼图,拼出了同一个人,却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

    “不用买太多,”沈听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阳台地方小,种几盆就够了。”

    许知年立刻点头,像怕他反悔似的:“好,我明天就去挑种子,挑你喜欢的品种,不挑贵的,就挑好养活的。”他说着,又忍不住看向那盆薄荷,指尖悬在叶片上方,犹豫了半天还是没碰,上次他不小心碰掉了一片叶子,沈听白虽然没说什么,可他自己懊恼了好几天。

    沈听白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轻轻软了一下。他转身往画室里走,许知年立刻跟在后面,像个跟屁虫似的,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他。画室里的画还没收拾完,温砚和陆栖衍中午吃的外卖盒放在桌子上,陆栖衍画的小爱心还留在温砚的画框角落,歪歪扭扭的,却透着一股甜。

    “我下午要改稿子,”沈听白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放在靠窗的桌子上,“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

    许知年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我没事,我在这里陪你。你改稿子,我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书,不会打扰你。”他说着,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是沈听白去年出版的散文集,封面已经被翻得有点旧,书页边缘还夹着很多便签,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像是他随手记的感想。

    沈听白的目光落在那本书上,心里有点发涩。这本书他当初送了许知年一本,可那时许知年随手扔在了书房的角落,连封皮都没拆。现在这本书被翻得这么旧,上面还写满了笔记,他不用想也知道,许知年是在离婚后,才一页一页认真读的。

    “随便你。”沈听白没再多说,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新小说的章节。他写的是一个关于抑郁症患者的故事,主角在黑暗里挣扎,最终慢慢走向光明。敲键盘的声音在画室里轻轻回荡,许知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真的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书,偶尔翻页时,会特意放慢动作,怕吵到他。

    阳光慢慢西斜,画室里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沈听白改完最后一段,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头时才发现,许知年已经睡着了。他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歪着,手里还攥着那本散文集,书页停在其中一页,那一页写的是沈听白对童年的回忆,里面提到他小时候最喜欢在奶奶的院子里种薄荷,因为薄荷的味道能让他安心。

    沈听白站起身,轻轻走到许知年身边。许知年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沈听白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指尖触到许知年的皮肤时,他明显颤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沈听白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我改完稿子了,准备回去了。”

    许知年立刻坐直身体,揉了揉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不小心睡着了,没打扰到你吧?”他看了看窗外,发现天已经黑了,赶紧站起身,“天这么黑了,我送你回去吧,晚上不安全。”

    沈听白没拒绝,点了点头:“好。”

    两人走出画室,巷口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很亮。许知年走在沈听白旁边,刻意放慢了脚步,和他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既不疏远,也不亲近。走到巷口时,沈听白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说:“对了,明天不用买向日葵种子了,我不太喜欢向日葵。”

    许知年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那我买别的,你喜欢什么?薄荷?还是别的花?”

    “不用买花了,”沈听白说,“买点蔬菜种子吧,比如小番茄、生菜,种在阳台,还能吃。”

    许知年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好!小番茄和生菜,我明天就去买,我查攻略,一定种得好好的,到时候你就能吃自己种的蔬菜了。”

    沈听白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许知年看到他笑,也跟着笑了起来,嘴角扬得很高,像个得到奖励的孩子。

    回到公寓楼下,沈听白准备上楼时,许知年忽然叫住了他:“听白,等一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沈听白面前,“这个给你。”

    沈听白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枚很简单的银戒指,戒指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听”字。“这是……”

    “我找人定做的,”许知年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以前的婚戒太贵重,也太冰冷了,我觉得这个更适合你。你要是不喜欢,就扔了,没关系。”

    沈听白捏着那枚戒指,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他想起以前许知年给他戴婚戒时的样子,那时他面无表情,像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