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了?”沈听白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啊?哦,对,我走了。”许知年立刻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像是想多看沈听白几眼,又怕被发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轻轻放在门口的鞋柜上,“这是……薄荷浇水的时间,我写在上面了,你要是忘了,就看看这个。要是叶子蔫了,就给我发消息,我……我很快就过来。”
他没敢要沈听白的新手机号,只是上次在温砚那里,偷偷记下了沈听白的微信,沈听白没删他,却也没回过他的消息,他发的那些“天气冷了加衣服”“记得吃晚饭”的消息,都石沉大海,可他还是每天都发,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沈听白看了眼鞋柜上的纸条,上面的字迹和之前那张一样认真,甚至更详细,连“每周三下午三点浇一次水,一次半杯”都写得清清楚楚,最后还画了个小小的薄荷叶子,画得歪歪扭扭,却看得出来很用心。
“知道了。”沈听白轻轻嗯了一声。
许知年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点,却又很快压下去,怕沈听白觉得他太得意。他最后看了眼沈听白,又看了眼阳台的薄荷盆栽,才轻轻带上门,动作轻得像怕碰响了门锁。
门关上的瞬间,沈听白才松了口气,刚才一直紧绷的肩膀慢慢垂了下来。他走到鞋柜边,拿起那张写着浇水时间的纸条,指尖蹭过那个歪歪扭扭的薄荷叶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了点,不再像刚才那么空落落的。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油条豆浆放在茶几上,没急着吃,只是看着那袋东西发呆。阳台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薄荷的淡香,混着豆浆的热气,飘在空气里,很舒服。他想起刚才许知年在阳台蹲下来放盆栽的样子,想起那人护着薄荷时小心翼翼的眼神,想起楼梯口那句“扔了也没关系”,心里那点乱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有点酸,有点软,还有点不敢相信。
他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豆浆,温温的,刚好入口,没有糖,却带着豆浆本身的香,是他现在喜欢的味道。又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外皮还是脆的,内里不柴,正是他跟许知年提过一次的“老油条该有的味道”,那时候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许知年居然记到了现在。
吃着吃着,沈听白就想起了婚后那个早上。那时候他也是早起煮了豆浆,炸了油条,特意按照许知年喜欢的口味放了糖,结果许知年看都没看,只拿了黑咖啡,说“油腻,影响开会”。那时候他委屈得躲在厨房哭了半天,把两杯豆浆都喝了,甜得发腻,最后嘴里只剩涩味。可现在,同样是豆浆油条,却让他尝出了点不一样的味道,不是甜,也不是涩,是暖,是那种被人放在心上记着的暖。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温砚打来的。沈听白接起电话,温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轻:“怎么样?东西还在吗?没碰到许知年吧?”
“在。”沈听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碰到了,他……送了盆薄荷过来,我让他放家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温砚的声音,语气很平静:“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不用勉强。要是觉得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跟陆栖衍过来陪你。”
“我没事。”沈听白笑了笑,声音比刚才轻快了点,“就是……有点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正常。”温砚说,“毕竟以前的事不是说忘就能忘的。你不用逼自己立刻做决定,也不用觉得欠他什么,他做这些,是他应该做的。你要是想接受,就慢慢接受;不想接受,就直接告诉他,不用心软。”
沈听白嗯了一声,心里踏实了点。温砚总是这样,不会劝他原谅,也不会逼他放下,只是站在他的角度,给最实在的建议,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挂了电话,沈听白又吃了一根油条,喝了半杯豆浆,肚子里暖暖的,舒服了不少。他走到阳台,看着那盆薄荷盆栽,嫩叶在阳光下泛着浅绿色的光,很有生气。他想起许知年写的浇水时间,又看了眼鞋柜上的纸条,心里突然就有了个念头。
或许,他可以试着慢慢来,不用急着做决定,也不用急着推开,就像这盆薄荷,慢慢养着,看看它能不能活下去,看看许知年的改变,能不能一直坚持下去。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看到许知年早上发的消息:“今天天气晴,适合晒被子”,下面还附了一张天气预报的截图。以前他看到这些消息,只会觉得烦躁,甚至想拉黑,可现在,他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几秒,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还是没回,却也没像以前那样划走,而是把手机放在了阳台的小桌子上,刚好能看到那盆薄荷。
下午的阳光越来越暖,透过窗户洒在阳台的地板上,给薄荷盆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沈听白